第206章 宫远徵 19(2/2)
在沈念之的轻声呼唤中,宫远徵紧绷的肩膀终于慢慢松懈下来。
他盯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低声道:“我只是…”
沈念之望着宫远徵紧绷的侧脸,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太明白他心底的怨怼——那场血洗宫门的惨祸,在每个幸存者心上都刻下了永不愈合的伤痕。
烛火摇曳间,她仿佛又看见当年火光冲天的景象。
老执刃将精锐兵力尽数调往羽宫,其余三宫几乎成了弃子。
商宫宫主被废去武功,成了缠绵病榻的废人;徵宫血流成河,只余一个懵懂的孩童;角宫也好不到哪去,仅存的宫尚角提着染血的长刀,在废墟里找到了母亲和弟弟的尸首。
“只有羽宫……”宫远徵突然出声,“连一片瓦都没碎。”
沈念之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在一个雨夜,十岁的宫远徵发着高烧,却死死拽着她的衣袖哭喊着:“为什么没人来救爹爹娘亲?为什么!”
宫远徵忽然冷笑一声:“如今倒好,宫子羽那家伙……”话到一半又硬生生止住,转而道,“罢了,喝茶。”
沈念之看着他僵硬的脸色,知道这话里藏着多少说不出口的痛。
第二日,沈念之便命人准备了上好的祛疤膏药,打算去探望上官浅。
宫远徵倚在门边,看着她忙前忙后地收拾药箱,忍不住冷哼道:“带这些好东西去做什么?她配么?”
“远徵!”沈念之皱着眉头轻斥。
她转身正色道:“地牢里的那些刑具有多厉害,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宫远徵服气的别过脸去,他当然知道地牢的手段,那些刑具留下的伤痕,就连他一个常年和毒打交道的人看了都会皱眉。
“她终究是个女子……”沈念之的声音软了下来,将最后一瓶药膏放入盒子里,“况且……”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有些痛楚,她们女子之间最是明白。
宫远徵突然夺过她手中的药箱:“我陪你去。”语气虽硬,动作却小心翼翼,“省得你又被谁骗了去。”
沈念之望着他别扭的背影,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她知道,这个嘴硬的少年终究是心软的——就像当年她执意要救那只受伤的小鸟时,他一边骂她多事,一边又熬夜翻遍了医书。
沈念之缓步跟在宫远徵身后,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大病初愈,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端,没一会就不得不停下,扶着廊柱微微喘息。
前方的宫远徵明明背对着她,却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立即转身折返。
他故作不耐地站在她身旁:“走这么慢,等到了上官浅那儿,怕不是都该用晚膳了。”
沈念之望着他假装严肃的侧脸,笑意更深了些。
她可太熟悉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少年刻意偏着头不看她,但是确认她的呼吸平稳了,才装作漫不经心的开始继续走,但是却放慢了步伐和她平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