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银色箱子的重量（2/2）

安室透的肩膀被一颗流弹擦过，火辣辣地疼；诸星大的小腿被飞溅的混凝土碎片划开了一道口子。但他们没有停歇，眼中只有那两个在枪火映照下反射着冰冷光芒的银色箱子。

凭借着更胜一筹的实战技巧、事先的周密准备以及绿川光精准致命的远程打击，他们硬生生在对方二十多人的防卫圈上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推进到了箱子附近。

“掩护我！”安室透吼道，冲向其中一个箱子。诸星大立刻调转枪口，将试图从侧面扑来的两名守卫压制回去。绿川光的子弹也如同长了眼睛，接连放倒了试图从后方包抄的人。

箱子被坚固的密码锁和物理锁具双重锁死。但这难不倒早有准备的三人。

安室透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带有微型显示屏和接口的电子设备，迅速连接到密码锁的面板上。绿川光在耳机里快速报出一串由组织提供的破解码。与此同时，诸星大用随身携带的一套高强度撬棍和液压剪，对付物理锁具。

时间在枪林弹雨中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承受着子弹呼啸和心理压力的双重煎熬。

“咔……嗒！”

电子锁的绿灯亮起。

“咔嚓！”

物理锁具被暴力剪断。

两个箱子被打开。

预想中可能出现的金光闪闪的珠宝、码放整齐的美钞、或是封装严密的文件都没有出现。

映入眼帘的，是被多层防潮防撞材料包裹着的、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块块或一袋袋纯白色的粉末状物质。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那白色刺眼得令人心头发冷。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证实的那一刻，三个卧底的心脏还是如同被冰锥狠狠刺中。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化学气味，此刻似乎变得浓烈起来，带着死亡和堕落的气息。

安室透伸出手，快速而粗略地掂量了一下其中一个包裹的重量，又扫了一眼箱子的容积和填充物的厚度，心中迅速估算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他的脸色在枪火明灭中变得更加阴沉，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是‘白面’，”他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入另外两人耳中，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语速极快，“初步判断，两个箱子加起来，超过三十斤。”

三十多斤高纯度毒品……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缉毒警察眼前一黑。其流向市场后可能造成的破坏，毁灭的家庭，简直无法想象。

然而，没有时间让他们愤怒、谴责或犹豫。耳机里传来绿川光急促的警告：“外围有增援车辆灯光接近！至少三辆！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装货！”安室透当机立断。他和诸星大迅速将箱子里的毒品粗暴地、但尽可能均匀地将那些白色恶魔分装进三个大号登山背包中。

两个人拿着背包和绿川光汇合。

每个人背包的重量都超过十斤，背在身上沉甸甸的，那重量不仅是物理上的，更是道德和良知上的巨石。

背上背包的瞬间，安室透和绿川光都感到一阵短暂的、几乎无法抑制的恍惚。上报吗？他们之前就考虑过通知公安，或许还能拦截这批毒品，至少能破坏这次运输。

但是……这是他们的代号任务。组织的眼睛无处不在，琴酒、伏特加，甚至可能还有其他观察者，就在暗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任何异常的通讯，任何试图脱离任务的行为，都可能被解读为背叛或无能，直接导致卧底任务失败，甚至危及生命。而且，旁边还有一个不知底细、敌友不明的诸星大。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碰撞。最终，对任务优先、对获取代号以图长远的考量，以及对身边同伴安危的责任感，压过了瞬间的冲动。两人默契地保持了沉默，没有尝试任何形式的对外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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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安室透的声音斩钉截铁。三人背上沉重的背包，朝着事先规划好的、通往码头另一侧小型泊位的撤离路线狂奔。

激烈的枪声就在身后再次响起——极道的增援赶到了，并且立刻发现了仓库内的惨状和正在逃窜的三人。

追逐战，在雨夜的横滨港码头区正式上演。

身后是愤怒的极道分子疯狂的射击和追赶，子弹嗖嗖地掠过耳边，打在周围的集装箱、墙壁和地面上，溅起一片片火花和碎屑。身前是错综复杂、堆满障碍物的码头区域，和仿佛永远到不了头的黑暗。

三个身负沉重“货物”的人，在雨夜中疯狂地移动、躲避、偶尔回身还击。

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白天踩点的成果）、彼此间迅速建立的战术默契（尽管互相看不顺眼），以及个人卓越的体能和战斗技巧，在追兵的围堵中艰难穿行。

“安室，诸星！注意！你们左前方岔路口，有一队人大概五六个，正从二号堆场方向包抄过来！速度很快！”

绿川光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他此刻正躲在一排废弃集装箱的缝隙里，暂时脱离了直接交火。

他的心脏因为剧烈运动和高度紧张而狂跳，肺部火辣辣地疼，雨水和汗水模糊了视线，但他依旧强迫自己保持冷静，透过集装箱的缝隙，死死盯着追兵的动向。

“收到。”安室透简洁回应，和诸星大同时一个急转弯，放弃了原本的路线，钻进了旁边一条堆满废旧轮胎的狭窄通道。

“绿川，你自己位置安全吗？”诸星大在换弹夹的间隙问道，他的声音也带着喘息，但依旧平稳。

“暂时安全。但另一队人正在搜索我所在的区域，我不能久留。”绿川光喘着气回答，手指紧扣着手枪的扳机，警惕地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背上的登山包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脊背。

“优先自保，必要时放弃货物。”安室透冷硬的声音传来，但绿川光知道，那“必要时”绝非轻易能达到的条件。放弃货物，等于任务失败，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明白。”绿川光深吸一口混杂着铁锈、雨水和血腥味的空气，努力让剧烈的心跳平复一些。他的目光扫过外面晃动的手电光柱和模糊的人影，对着耳麦，用尽全力保持声音的清晰：

“安室，诸星，听着……刚刚包抄你们的那队人，似乎判断你们改变了方向，现在正朝C区废旧龙门吊的方向移动，速度很快，大概三十秒后到达你们两点钟方向的那个露天货场。注意隐蔽。”

他们接下来要在码头和暴怒的极道追逐。

而载着他们“任务成果”的船，还要在一个小时后才能到达。

每一秒，都漫长如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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