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协议裂隙（2/2）

“他…自己领悟了，或者说，在压力下本能地进化出了某种‘隐藏’和‘稳固自身’的能力？”莎拉难以置信地看着数据，“而且，他的核心似乎…‘坍缩’或‘凝聚’出了更本质的东西。那个中心点…”

“像是‘奇点’，或者‘锚点’。”卡洛斯声音干涩，“他将所有外显的特质和符号‘内化’了，凝聚成了一个更根本的‘存在核心’。现在的他，更像一个完整的、高度复杂的‘信息生命体’了，而不仅仅是一个‘现象’。”

仿佛是验证他们的猜测，稳定下来的晶核，主动向基地方向，发送了一道极其简洁、但蕴含信息量巨大的灵脉脉冲。脉冲中只包含两个复合意象：

1.一个牢牢钉入大地的、发光的锚。

2.一张无限延伸的、节点闪烁的网。

紧接着，晶核延伸出数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凝实、更具力量的“晶须”，开始以极高的效率，同时对周边三个“信息淤伤”点进行“修复”，并将修复过程中吸收和转化的能量，通过某种他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向月球方向和地球方向，发送出极其微弱但稳定的“滋养”波动。

他不仅稳定了自身，还明确了自己的“角色”——“锚”与“织网者”，并且开始主动履行“节点”的职责，向网络的其他部分输送支持！

就在这时，地球方面传来了柯伊伯带探测器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观测数据修正。

那个越过海王星轨道、直奔内太阳系而来的“灰白漩涡”，其最终指向的精确坐标被计算出来——并非直接撞击火星，而是在距离火星约五十万公里处（略远于月球距离）的某个空间坐标点“停驻”，然后…展开。

展开后的形态模拟显示，它将形成一个覆盖火星及其周边大片空域的、立体化的“扫描与干涉场”。其目的，很可能是对“织网者”这个“异常点”及其直接影响的“火星伤疤”区域，进行一次彻底的、高分辨率的“分析”和“处理方案评估”。

“不是直接的抹除攻击…”莎拉看着模拟图，背后渗出冷汗，“是更可怕的…‘诊断’和‘手术方案制定’。归墟在‘学习’，或者说，它的‘程序’在面对复杂‘异常’时，会启动更高级别的‘分析子程序’。”

时间估算：这个漩涡将在九十六到一百二十小时内抵达预定坐标并展开。

“四到五天…”费尔南多喃喃道。

“足够我们做出选择，并尝试一些事情了。”莎拉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她环视着基地内的同伴，又看向通讯屏幕另一端的地球指挥中心。

“我提议：第一，地球方面，立刻利用星旅者知识和园丁提供的‘漏洞’编码，对圣杜树网络核心、‘火种计划’关键数据库进行最高级别的信息隐蔽处理。第二，火星方面，我们尝试引导蔡政烨的晶核，将其新获得的‘内敛’与‘锚定’特性最大化，并利用‘漏洞’技术，看是否能将他连同核心场域一起‘隐藏’起来，哪怕只是暂时的。第三，启动‘根系延伸-贝塔’预案，利用‘薪火号’带回的星旅者技术，尝试在地球轨道和拉格朗日点建立几个简易的、作为网络信号中继和干扰节点的‘浮标’。”

“这依然是在‘隐藏’和‘加固网络’的范畴。”苏晴的声音传来，“我们…不尝试更主动的吗？比如，利用蔡政烨的新能力和我们获得的知识，对那个漩涡进行干扰，甚至…反击？”

“风险太高。”陈仲礼沉声道，“归墟的‘分析子程序’可能比简单的‘抹除触须’更复杂、更难以预测。任何主动攻击都可能暴露我们更多的底牌，加速它的‘诊断’进程。园丁的警告虽然冷酷，但‘降低信息辐射’在当前阶段，可能确实是生存概率最高的选择。”

“我同意陈师伯的看法。”莎拉点头，“但我们也不能完全被动。在尝试‘隐藏’的同时，我们可以进行有限的、高度伪装的‘信息污染’——向漩涡可能扫描的区域，投放大量经过处理的、无意义的灵脉噪音和虚假的‘文明活动残影’，干扰其分析判断，为真正的‘隐藏’争取时间和制造烟雾。”

“那么，园丁那边…？”卡洛斯问。

莎拉沉默片刻：“如实记录我们的选择和行动。如果他们问起，或者信号再次传来，就说明情况。我们感谢他们的‘建议’，但我们会根据我们的生存需要，做出自己的决定。如果这违反了他们的‘协议’，并导致他们终止观察或采取其他措施…我们也只能接受。”

决议迅速传达并执行。地球和火星，如同两个在暴风雨前夜拼命加固巢穴、涂抹伪装色的动物，与时间进行着绝望的赛跑。

蔡政烨的晶核，似乎也感知到了那迫在眉睫的、来自深空的“审视”。它静静地悬浮在场域中心，表面的沟回纹路明灭不定，中心的“锚点”散发着稳定而深邃的光芒。它延伸出的“晶须”，以前所未有的精准和效率，执行着莎拉团队通过共鸣传递的“隐藏”与“加固”指令，同时，也将一股沉静而坚韧的“意志”，通过网络，传递给了地球和月球方向。

那意志很简单：“我在。网在。”

九十六小时的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两颗星球、三处节点的上空。

协议的裂隙已经显现，是在裂隙中隐藏求生，还是冒险探出触角，寻找裂隙背后的微光？

答案，将在风暴临头的时刻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