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熔炉的试炼（2/2）

熔炉内部那团“能量浆”剧烈翻腾，从中分离出一小团拳头大小、呈现出瑰丽暗金色的流体。这团流体自动飞向蔡政烨，悬停在他面前，不断变换着形态——时而像一把钥匙，时而像一颗种子，时而像一个微型的星系模型。

“检测到高浓度因果纠缠信号！”张伊人惊叫，“这团东西的因果线……复杂到无法解析！而且它似乎在主动‘匹配’蔡政烨身上的所有印记！”

莎拉快速查阅目录，脸色瞬间苍白：“这是……‘C-11核心封存物：概念熔铸之火种（未完成品）’。描述：星旅者终极项目‘法则编辑器’的简化版原型。理论上，可通过输入‘概念’与‘能量’，输出对应的‘现实干涉力’。但该原型极不稳定，且使用会深度绑定使用者的‘存在概念’，甚至可能……重写使用者的‘本质定义’。”

重写本质定义？

费尔南多立刻挡在蔡政烨身前：“这东西不能碰！”

但暗金流体却绕过费尔南多，更加贴近蔡政烨。蔡政烨能感觉到，这团流体在“观察”他——观察他心脏的星火（希望与抗争），观察他手背的叶印（连接与共鸣），观察他眉心的冰种（记忆与悲伤），甚至……仿佛在尝试触碰他意识深处，那些关于陈伯谦、幽爪、白素、阿月、觉醒怪物们的记忆。

然后，流体传递出一段模糊但直接的意念：

“检测到复合型‘文明特质’载体……检测到强烈的‘对抗遗忘’意志……检测到未完成的‘记忆锚点’需求……”

“协议匹配：本火种可提供‘概念熔铸’服务。输入‘牺牲者的记忆’与‘文明的意志’，可输出‘不可磨灭的存在印记’。”

“代价：熔铸过程不可逆。承载印记者（你），将成为该印记与现实之间的唯一‘桥梁’。印记遭受攻击，你将承受；印记若被遗忘，你的‘存在感’将同步消散。”

“询问：是否启动熔铸协议？”

几乎同时，张伊人的警报器再次疯狂响起，这一次，读数突破了之前的阈值：

“归墟波动！第三次！距离不足五万公里！相似度68%！它在加速！波动指向性明确——目标就是我们所在的熔炉圣所坐标！”

“它不是在‘注意’！”卡洛斯失声道，“它是在‘定位’！星旅者在这里封存的东西，或者我们激活的东西，有某种特性强烈吸引了它！或者说……威胁到了它！”

是“概念熔铸之火种”？还是李维他们正在冰脉深处尝试构建的、属于地球文明的“记忆锚点模型”？或者是蔡政烨这个集齐了多种特质的载体本身？

灼热的熔炉圣所，冰冷的绝对记忆锚点残片，遥远的南极冰脉中自我演进的同胞意志，以及从深空急速逼近的、名为“遗忘”的阴影。

所有的线，所有的选择，所有的代价，在这一刻，轰然交汇于蔡政烨面前。

他看向那团暗金色的、等待他回答的流体火种。

又看向手腕上简易信标中，那六株在冰原上倔强舒展新叶的幼苗虚影。

最后，他抬头，仿佛能透过厚厚的岩层，看到那片正在被某种“虚无”缓缓浸染的星空。

他没有立刻回答火种。

而是转身，对同伴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张伊人，尝试向地球发送最高优先级加密信息，包含以下内容：”

“第一，我们已获得对抗‘遗忘’的关键技术碎片选项，但代价巨大。”

“第二，归墟已被吸引，正在逼近火星，时间不明。”

“第三，询问李维，及所有沉睡或牺牲的同胞——”

蔡政烨的声音，在熔炉的轰鸣中，清晰如刀锋划开金属：

“如果有一种方法，能将你们的意志、你们的牺牲，熔铸成文明永不褪色的印记，但需要活着的人背负永恒的枷锁，甚至共享被遗忘的风险……”

“你们，是否愿意？”

他将问题，抛回了给予他力量的源头。

抛回了那些已经付出一切的人们。

他需要他们的答案。

需要文明自身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