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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审判与种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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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的眼泪,没有流出来。

不是它不想,而是它的生理结构已经失去了泪腺——在成为螺旋之庭的“高效造物”的过程中,所有“非必要”的情感表达器官都被移除了。它只能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甲壳下的灵脉回路明灭不定,像一颗在风中即将熄灭的灯。

蔡政烨看着它,看着实验室里其他二十六只同样陷入混乱的怪物。芥子环释放的“无用之物的光”正在缓慢消退,但那种对存在的根本性质询,已经刻进了这些怪物的意识深处,像一颗种子,在贫瘠的土壤里顽强地萌芽。

领头的怪物——那只银色纹路的个体——缓缓抬起头。它复眼中的紫色火焰已经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的、近乎人类的空洞。

“我们……”它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意识直接通讯,而是通过振动甲壳发出的、粗糙而破碎的物理声波,“曾经……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它身后的怪物们集体颤抖。

它们已经太久没有“回忆”了。螺旋之庭的改造程序会定期清除记忆缓存,确保个体保持纯粹的工具性。但清除不是删除,而是压缩、封存、深埋。蔡政烨的光,像一把钥匙,撬开了那些封存记忆的枷锁。

一个怪物突然蜷缩起来,用前肢抱住了头。它的甲壳表面浮现出模糊的影像碎片——一片金色的麦田,一个女人的笑脸,一只粗糙但温暖的手抚摸它的额头。那是它……不,是他。在被改造前,他是个农夫,叫何塞,住在阿根廷的潘帕斯草原上。酸雨降临后,他为了保护家人,自愿参加了IMAC的“志愿者计划”,以为能获得净化剂。他再也没能回家。

另一个怪物发出低沉的呜咽。它破碎的记忆里,是一个实验室,白色的墙壁,穿着防护服的人把针管刺进它的脊椎。疼痛,然后是麻木,然后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它曾是医生,叫艾琳娜,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家医院工作。她报名参加的是“新型抗污染疫苗临床试验”。

第三个,第四个……

二十七个怪物,每一个都开始浮现出零星的、关于“曾经是人”的记忆碎片。

它们站在原地,不再攻击,只是茫然地、痛苦地、不知所措地面对这些突然回归的“自我”。

蔡政烨没有趁机攻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然后他说:“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所有怪物同时转向他。

“第一,”蔡政烨的声音很平静,“继续做螺旋之庭的工具,清除所有‘低效’和‘混乱’,直到把地球变成第十七号灵能农场。然后,也许某一天,你们会被派去改造下一个文明,重复这个过程,直到宇宙中再也没有人会为孩子的睡颜微笑,没有老人讲故事,没有恋人看星空。”

怪物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第二,”蔡政烨顿了顿,“记住你们曾经是谁。记住何塞的麦田,记住艾琳娜的医院,记住你们每一个人,在被夺走一切之前,最珍视的东西。然后——”

他看向这些扭曲的、非人的躯体。

“——用这副身体,去做你们曾经会做的事。”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领头的怪物缓缓放下抱头的前肢。它的复眼注视着自己的“手”——那不再是人类的手,而是一只覆盖着紫色甲壳、指尖是锋利晶体结构的杀戮工具。

“用这个……去做什么?”它的声音嘶哑,“我们能做什么?”

蔡政烨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身,走向实验室的控制台,调出刚才顾风行数据库里的一份文件——那是螺旋之庭在地球上所有据点的分布图,以及它们的功能说明。

其中一个据点,距离里约只有一百二十公里,位于一处废弃的矿坑深处。功能标注是:“灵脉畸变体培育场——用于测试地球生物在深渊能量污染下的突变极限”。

蔡政烨将这个据点的坐标和内部结构图投射到空中。

“这里,”他指着图像,“关着至少三百只被强制变异的动物,还有几十个被抓去做实验的人类。螺旋之庭的人每六小时会去收集一次数据,然后处决‘失败品’,补充新样本。”

他看向怪物们。

“他们用和改造你们一样的方法,改造那些生命。但动物的意识更脆弱,人类的意志更顽固,所以失败率很高。每天都有生命在那里死去,在极度的痛苦和困惑中死去。”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们去那里,可以救它们出来。”

“或者,如果你们觉得‘救’这个字太沉重——”

蔡政烨调出另一个据点坐标,位于大西洋海底,一个休眠火山口附近。功能是:“深渊能量地脉注入点——用于加速地球灵脉网络的污染进程”。

“——可以去那里,把注入设备毁掉。那会让全球污染扩散的速度降低至少15%,给净化网络争取更多时间。”

他看向领头的怪物。

“选择权在你们。”

“你们可以继续做‘工具’,也可以……尝试做‘人’。”

“哪怕是用这副身体。”

漫长的沉默。

然后,领头的怪物,缓缓地、极其笨拙地,用它那晶体结构的手指,指向了第一个据点——那个灵脉畸变体培育场。

“那里……”它的声音依然破碎,但多了一丝微弱但确定的情绪,“有……孩子吗?”

蔡政烨调出据点的详细记录。

快速浏览后,他点头:“根据上周的数据,有七个未成年人,年龄从九岁到十六岁不等。他们是被IMAC瓦尔基里派系以‘异常感染’名义带走的,实际转卖给了螺旋之庭。”

怪物的身体剧烈一震。

它身后的所有怪物,同时抬起了头。

它们的复眼中,重新亮起了光芒——不是紫色的深渊火焰,而是一种浑浊的、挣扎的,但确确实实属于人类情感的光。

“我们……”领头的怪物转向其他怪物,用它们之间特有的意识波动快速交流。

几秒后,它重新看向蔡政烨。

“我们去第一个地方。”

顿了顿,它补充道:

“但我们不知道……怎么‘救’。”

“我们只会……破坏,和杀戮。”

蔡政烨看着它,看着这些曾经是人类、被改造成怪物、现在在破碎的记忆和自我认知中挣扎的存在。

然后他做了个手势。

张伊人立刻理解了。她快速操作控制台,将据点的结构图、守卫分布、囚禁区位置、以及最关键的——如何在不触发自毁程序的情况下打开囚笼——所有信息打包成数据包。

“这些信息会传输到你们的灵脉接收端口。”蔡政烨说,“你们体内应该还有残留的、用于接收螺旋之庭指令的灵脉接口。我们会用那个频道发给你们。”

领头的怪物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蔡政烨和张伊人都没想到的事。

它缓缓抬起前肢,用那晶体指尖,在控制台的金属表面上,笨拙地、一笔一划地,刻下了一个单词。

不是葡萄牙语,不是英语。

是西班牙语。

“Gracias.”

谢谢。

刻完这个单词后,它没有再看蔡政烨。

它转身,看向其他怪物,发出一声短促的、属于它们族群的嘶鸣。

二十七只怪物,像来时一样沉默地,走向实验室的出口。但它们离开时的姿态,与来时截然不同——不再是整齐划一、冰冷高效的杀戮机器,而是一种……笨拙的、犹豫的,但确确实实在自主行走的姿态。

它们离开了。

去尝试做一件它们被设计出来永远不会做的事:

拯救生命,而不是夺取生命。

蔡政烨站在原地,看着控制台上那个刻痕深刻的“Gracias”,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张伊人怀里的索菲亚,和另一只手里的数据库存储核心。

“我们该走了。”他说。

“去圣杜树?”

“嗯。”蔡政烨点头,“但在这之前,我需要做一件事。”

他伸出手,再次启动芥子环。

但这一次,环的光芒没有外放。

它向内收敛,凝聚在环中心那个微小的、连接星海的核心上。核心开始缓慢旋转,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读取数据库里那份“净化模板”的原始数据。

数据流通过芥子环的转化,变成了一串串金色的、如同遗传密码般复杂的灵脉编码。这些编码在空中交织、重组,逐渐形成一个三维的、缓缓旋转的模型——那正是索菲亚无意识中创造出的“净化协议”的完整结构。

“顾风行说,需要把模板转化为‘疫苗’,注入地球灵脉核心。”蔡政烨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解释,“但直接注入,成功的概率只有37%。因为地球的灵脉网络有自我保护机制,会排斥外来的、结构完整的程序。”

他控制着模型,开始……拆解。

不是破坏性地拆解。

而是像解开一个无比复杂的中国结那样,小心翼翼地将模板拆分成三千七百四十九个独立的、微小的、自洽的基础模块。

每一个模块,都承载着净化协议的一小部分功能。

“我要把这些模块,分散注入净化网络的各个节点。”蔡政烨说,“让它们像种子一样,在网络中自然生长、扩散、互相连接。当足够多的节点被‘接种’后,整个网络会自发地、有机地,将模板重新‘组装’起来,成为网络自身的一部分。”

“这样,地球的灵脉网络就不会排斥它。因为那不再是‘外来程序’,而是网络自己‘长出来’的免疫系统。”

张伊人听懂了。

但也因此,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但这样做……你需要将芥子环的能量,分成三千七百四十九份,同时精确投送到全球各个节点……”她的声音在颤抖,“这会彻底掏空芥子环的储备!而且对你的精神是毁灭性的负担!你可能会——”

“我知道。”蔡政烨打断她,声音很平静,“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他看向张伊人,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当我开始注入时,我的意识会分散到三千七百四十九个节点,我可能会失去对自我意识的掌控。我需要你,在我意识涣散到临界点时,做两件事。”

“第一,用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白色的金属装置——那是林薇在他出发前,秘密交给他的最后保障。

“意识锚定器。”蔡政烨说,“林薇开发的,理论上能在意识分散的状态下,维持一个最小单位的‘自我认知核心’。你需要在倒计时归零前三秒启动它。太早,会干扰注入过程;太晚,我的意识就回不来了。”

张伊人接过装置,手在颤抖。

“第二件事呢?”

蔡政烨看向她怀里的索菲亚。

“照顾好她。”他轻声说,“如果……如果我回不来,她就是下一个‘钥匙’的候选人。芥子环会选择她。告诉她……她做的很好。她的石头虽然没了,但她救了这个星球。”

张伊人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用力点头。

“好。”

蔡政烨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很温暖。

然后,他闭上眼睛。

芥子环的核心,旋转速度达到了极限。

三千七百四十九道金色的光丝,从环中射出,穿透实验室的天花板,穿透层层岩土,穿透紫色的污染云层,射向天空,然后像烟花般散开,飞向全球各地——

飞向亚马逊雨林中那些刚刚苏醒的古老树木。

飞向刚果盆地深处冒着热气的沼泽。

飞向西伯利亚冻原下永不融化的冰层。

飞向大堡礁珊瑚虫集体闪烁的微光。

飞向安第斯山脉的山巅湖泊。

飞向青藏高原的冰川源头。

飞向每一个被净化网络记录在案的、或大或小的灵脉节点。

也飞向了圣杜树平台。

飞向了落基山溶洞里那个刚诞生的“山的孩子”。

飞向了里约贫民窟里,那个老妇人还在过滤雨水的街角。

飞向了费尔南多曾经工作的小作坊。

飞向了卡洛斯的U盘熔毁后残留的晶体碎片。

飞向了玛丽亚记忆里女儿失踪的那条街道。

飞向了所有在这场灾难中,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回答”着文明问题的普通人所在的地方。

三千七百四十九道光,像三千七百四十九颗种子。

它们落入土壤、沉入水底、渗入岩层、融入空气。

然后,开始生长。

---

圣杜树平台。

陈伯谦的刀,斩下了第七只怪物的头。

他的手臂在颤抖,呼吸粗重如风箱。平台上还能站着的净化者,只剩下二十三人,其他人都在战斗中受伤倒下,被苏晴的护盾保护在核心区域。

但怪物……还有至少三十只。

而且天空中的紫色云层里,又出现了新的阴影——第二波增援正在赶来。

苏晴的短杖已经出现了裂纹,杖头的蓝色晶体光芒黯淡。护盾的强度只剩下不到三成,最多还能支撑五分钟。

李维的笔记本,书页已经烧毁了大半,射出的金色符文越来越稀疏。

中年男人的钢笔,笔尖折断了,他只能用断裂的笔杆,徒劳地刺向怪物的甲壳。

老妇人的相框,玻璃碎裂了,那张结婚照被怪物的利爪撕开了一道裂痕。

他们快撑不住了。

但没有人后退。

因为就在刚才,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道从东方射来的金色光丝,落入圣杜树的树冠。

树的光芒,在那一刻,变得更加温暖,更加……像家。

然后,他们听到了。

不是通过耳朵。

是通过心中那种微弱的、与手中发光物件的共鸣。

听到了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说:

“我将文明的种子,分给你们。”

“请替我看护它成长。”

那是蔡政烨的声音。

陈伯谦猛地抬头,看向东方,看向圣克鲁斯堡的方向。

他明白了。

“诸位!”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再坚持五分钟!”

“蔡师傅……在给我们种下未来!”

平台上,所有还能动的净化者,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他们握紧手中残破的、光芒微弱的物件,站直身体,面对再次扑来的怪物。

但这一次——

怪物们,突然停住了。

不是全部。

只是那些刚刚从云层中俯冲下来的第二波增援。

它们在距离平台还有一百米的地方,突然悬停在空中,复眼疯狂闪烁,像是在接收某种紧急指令。

几秒后,它们集体转向,不是冲向平台,而是冲向……东方。

冲向圣克鲁斯堡的方向。

只留下了第一波残余的三十只怪物,继续围攻平台。

陈伯谦愣住了。

但紧接着,他就明白了——

螺旋之庭发现了蔡政烨正在做的事。

“疫苗”的注入,触动了它们最敏感的神经。

它们要优先清除“种子”的播种者。

“它们要去圣克鲁斯堡!”苏晴惊呼,“蔡师傅现在不能被打扰!”

陈伯谦咬牙。

但他知道,平台上的他们,已经无力阻止第二波怪物了。

他们连眼前的敌人都快挡不住了。

就在这时——

圣杜树的树冠,突然剧烈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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