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代价与契约（2/2）

“所以我们不会暴露。”林薇从“玄鸟”号旁站起身，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立方体，“这是我从星旅者数据库里找到的——‘信息态伪装生成器’。它可以扫描周围环境的信息特征，并临时将我们的存在‘编辑’成与之匹配的背景噪音。持续时间只有三十分钟，冷却需要十二小时，但足够我们在最关键的时刻隐身。”

她将立方体递给蔡政烨：“使用方法已经同步到你的‘星痕’战术单元。记住，它改变的不是光学影像，而是所有探测方式——包括规则层面感知——所接收到的‘信息结论’。在它生效期间，观测者会‘认为’我们不存在，哪怕我们就在他们眼前。”

蔡政烨接过立方体。它轻得出奇，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他凝重的脸。

“最后一样。”阿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囊，打开，里面是三枚用红线串起的深褐色种子，“我们巫祝一脉代代相传的‘梦引草’种子。含在舌下，可以让人进入一种‘半醒半梦’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你们对规则扰动的敏感度会提升三倍，但代价是……可能会看到一些……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景象。”

她将种子分别交给蔡政烨、林薇和小杰：“只有在最危险、最需要感知那些看不见的‘线’的时候再用。记住，含着的时长不能超过十分钟，否则可能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小杰接过种子，好奇地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小心地装进贴身口袋。

所有准备就绪。

距离“玄鸟”号预定出发时间还有三十分钟。

蔡政烨让林薇和小杰先登舰做最终系统检查，自己则和白素、幽爪、阿月走到了格纳库边缘的观察平台。平台外，是锚地的人造星空投影，以及更远处真实的、无垠的黑暗。

“如果我们七十二小时内没有传回任何消息。”蔡政烨看着舷窗外，“‘守望者’方舟就按备用计划，启动长程跃迁，前往星旅者数据库里标注的‘火种庇护所’坐标。那里有星旅者留给后来者的最后遗产，足够你们重建文明。”

“我们会等你七十二小时零一秒。”白素轻声说，“然后去找你。”

幽爪拍了拍蔡政烨的肩膀，没说话，但手上的力度说明了一切。

阿月将一枚护身符塞进蔡政烨手里：“巫祝的祖灵会看着你们。活着回来。”

倒计时十五分钟。

蔡政烨独自站在“玄鸟”号的舱门外。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装备：星辰芥子环在左手无名指上微微发烫；“星痕”战术单元在右腕待机；同心符玉牌贴在胸口；信息伪装立方体在腰间；梦引草种子在贴身口袋。

还有……那枚从地球时代就一直带在身上的、张伊人送的听潮铃碎片，用银链穿着，挂在颈间。

他按了按那片冰凉的碎片。

然后转身，步入舰舱。

舱门在身后无声闭合。“玄鸟”号内部空间狭小但高效，驾驶位只有一个，但有三张并排的悬浮座椅。林薇已经坐在主驾驶位上，双手虚按在全息操纵球上。小杰坐在她右侧的副驾驶位，头上戴着一个连接着灵能缓冲器的银色头环。

蔡政烨坐在左侧的战术位。

“所有系统就绪。”林薇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平静得不像即将开始一场生死潜入，“潜行模式启动倒计时：六十秒。”

“锚地控制中心，这里是‘玄鸟’。”蔡政烨打开对外通讯，“请求离港许可。”

白素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玄鸟’，这里是锚地控制。空域已净空，导航信标已设置隐形模式。祝你们……一路顺风。”

“收到。七十二小时后见。”

“六十秒后，‘玄鸟’号尾部的矢量喷口亮起幽蓝色的微光。舰身轻轻一震，从格纳库的磁力导轨上滑出，悄无声息地融入外界的黑暗。

在星旅者潜行技术的作用下，它没有激起任何空间涟漪，没有散发任何能量特征，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只有蔡政烨胸口的同心符玉牌，在离开锚地范围的瞬间，传来一丝细微的、仿佛心跳般的暖意。

那是白素在另一端，轻轻握住了属于她的那一块。

“玄鸟”号消失在深空。

而真正的倒计时，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