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仙缘未尽（2/2）
秦沐汐收回手，万剑归鞘。她走到大殿前，转身面向众人：“我今日回来，不是要重掌劈邪门，而是要整顿门风。从今日起，废除长老会，设立执法堂。陆秉信任执法堂堂主，凡违背门规者，严惩不贷！”
她顿了顿，继续道：“另外，劈邪门弟子，从今日起需下山历练三年，行善积德。三年后，德行考核合格者，方可回门。不合格者，逐出师门！”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但见识了她刚才的手段，无人敢反对。
秦沐汐又做了一系列安排，将门中事务理顺。忙完这些，已是黄昏。
她将陆秉信叫到后山，两人在当年她常坐的悬崖边坐下。
“陆长老，这些年辛苦了。”秦沐汐轻声道。
陆秉信苦笑：“是老朽无能，没能管好劈邪门，辜负了门主的托付。”
“不怪你。”秦沐汐摇头，“盛极必衰，这是天道。我能做的，也只是延缓这个过程罢了。三百年后，劈邪门是否还在，就看造化了。”
她取出一本剑谱，递给陆秉信：“这是我闭关三百年所创的‘静心剑法’。此剑法不重杀伐，重养心。你传下去，让弟子们修习，或许能净化门风。”
陆秉信郑重接过：“谢门主。”
“还有一件事，”秦沐汐道，“云飞虹……他还在吗？”
陆秉信神色黯然：“云会长……他一直在等您。三十年前，他在终南山结庐而居，说是要在那里等您回来。如今……如今他寿元将尽，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秦沐汐心中一紧：“带我去见他。”
终南山，白云深处。
一间茅屋，几畦菜地，一株老松。松树下，一个白发老者正在煮茶。他面容苍老，但眼神依旧清澈，依稀能看出当年的风流倜傥。
正是云飞虹。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秦沐汐的瞬间，他愣住了，随即笑了：“你终于来了。”
三百年未见，两人都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一个成了真仙，容颜永驻；一个垂垂老矣，寿元将尽。但那份相知相惜的情谊，却从未改变。
“我来晚了。”秦沐汐轻声道。
“不晚，刚刚好。”云飞虹笑道，“再晚几天，就见不到我了。”
他倒了杯茶，递给秦沐汐：“尝尝，我自己种的茶。”
秦沐汐接过，抿了一口。茶很苦，回味却甘甜。
“这三百年，你过得如何？”她问。
“挺好。”云飞虹望向远山，“双刀会早就散了，我也懒得再管江湖事。就在这终南山住下，种种茶，练练刀，看看云卷云舒。偶尔有故人来访，喝喝酒，聊聊天。平淡，但充实。”
他顿了顿，看向秦沐汐：“你呢？成仙的感觉如何？”
“也就那样。”秦沐汐淡淡道，“仙凡之别，不过一念之间。在凡间有凡间的苦，在天庭有天庭的寂。都不容易。”
云飞虹笑了：“你还是这么实在。”
两人沉默了许久。夕阳西下，将山峦染成金色。
“云飞虹，”秦沐汐突然道，“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云飞虹想了想，摇头：“该了的都了了。江湖恩怨，儿女情长，都过去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看到你最后一面。现在见到了，也就无憾了。”
他站起身，从屋里取出残月双刀，轻轻抚摸刀身：“这对刀，跟了我四百年。如今我要走了，它们也该有个归宿。”
他将双刀递给秦沐汐：“送给你。虽然你用剑，但这刀……留个念想吧。”
秦沐汐接过双刀，感觉沉甸甸的。这不只是刀，是一个江湖人四百年的岁月，是一段跨越仙凡的友谊。
“我会好好保管。”
“那就好。”云飞虹笑了，笑容中有解脱，“秦姑娘，能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他重新坐下，闭上眼，轻声道：“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秦沐汐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
夕阳完全落下，夜色笼罩群山。云飞虹的呼吸越来越轻，最终停止了。
他走了，走得安详，嘴角带着微笑。
秦沐汐坐在他身边，直到天明。她将云飞虹葬在茅屋旁，墓碑上刻着：“挚友云飞虹之墓——秦沐汐立”。
葬完云飞虹，秦沐汐取出轮回镜，照向墓碑。镜中显现出云飞虹的一生——从双刀会会长，到终南山隐士，再到如今的长眠。他这一生，快意恩仇，洒脱不羁，虽未成仙，却活得真实，死得从容。
“保重，云兄。”她轻声道。
收起镜子，她想起太元圣母说的第三段因果——二叔秦远山的心愿。
她来到当年秦远山和月娘合葬的地方。三百年过去，坟墓早已荒芜，只剩一堆土丘。她以仙术将坟墓修葺一新，立了石碑。
然后取出轮回镜，照向坟墓。
镜中显现出秦远山临终前的画面——
那是在鬼哭峡大战后的第三天，秦远山躺在月娘坟前，气息奄奄。他用尽最后力气，在泥土上写下一行字：
“若沐汐归来，请告诉她：秦家祖坟在九渊秘库之下，那里藏着一件东西……一件能拯救苍生的东西……”
字迹到此中断，秦远山气绝身亡。
秦沐汐浑身一震。九渊秘库之下？秦家祖坟？拯救苍生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当年陈默说过，九渊秘库里除了财宝和《九转玄功》，还藏着前朝皇室的秘密。难道那秘密，就是二叔说的“能拯救苍生的东西”？
她必须去一趟九渊秘库。
按照玉佩地图的指示，九渊秘库在江南一处深山中。秦沐汐骑上麒麟，不过片刻便到了。
那是一座不起眼的山，山腹中空，有天然洞穴通往地下。洞穴极深，秦沐汐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才来到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有一座石殿。殿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大周皇室秘库，非我族类，擅入者死。”
秦沐汐推开殿门。殿中堆满了金银珠宝，还有无数武功秘籍、神兵利器。但她看都不看，径直走到殿后。
殿后有一扇暗门，门上刻着八卦图案。她按照秦家祖传的方法，在八卦上按了几下，暗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她沿着阶梯走了很久，终于来到一处地下墓室。
墓室不大，正中摆着一具石棺。棺盖上刻着：“大周皇室最后一位太子——秦氏先祖秦慕云之墓”。
秦沐汐跪在棺前，磕了三个头：“不肖子孙秦沐汐，拜见先祖。”
棺盖突然自动打开，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卷玉简。
秦沐汐拿起玉简，展开。玉简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开篇写道：
“余，大周太子慕云，国破家亡之际，携国宝‘社稷鼎’隐于此地。此鼎乃上古神器，可镇国运，可安天下。然神器有灵，非明君不可用。余恐神器落入奸人之手，祸乱苍生，故设此局，待我秦氏后人中有大德大能者，方可取之……”
后面详细记载了社稷鼎的来历、用法，以及取鼎的方法。
秦沐汐看完，心中震撼。原来秦家守护的，不只是财富和武功，还有这件关乎天下苍生的神器！
她按照玉简指示，在墓室某处按下机关。地面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深坑。坑中，一尊青铜鼎静静摆放。
鼎约三尺高，古朴厚重，鼎身刻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图案。鼎中空空如也，却散发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这就是社稷鼎。
秦沐汐伸手触摸鼎身。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她脑海——山河破碎，民不聊生；烽火连天，血流成河……那是未来百年，天下将有大乱！
而社稷鼎，就是平息这场大乱的关键。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
二叔的心愿，是要她取出社稷鼎，在天下大乱时，交给明君，拯救苍生。
她郑重收起社稷鼎，向先祖墓再拜三拜，然后离开了九渊秘库。
回到天庭，秦沐汐将社稷鼎交给太元圣母，说明了缘由。
太元圣母点头：“这段因果，你完成得很好。社稷鼎我会交给玉帝，待时机成熟，自会送入凡间，择主而侍。”
“那弟子……”
“你尘缘已了，该正式位列仙班了。”太元圣母微笑道，“三日后，在‘封仙台’举行仪式，正式封你为‘劈邪真君’，司职斩妖除魔，护佑苍生。”
秦沐汐跪拜：“谢师父。”
三日后，封仙台。
仙乐飘飘，祥云缭绕。天庭众仙齐聚，见证新晋真君的诞生。
秦沐汐身穿金色仙袍，头戴紫金冠，腰佩辟邪剑，脚踏祥云，缓缓走上封仙台。她身后，麒麟跟随，威风凛凛。
玉帝亲自宣读封诰：
“奉天承运，玉帝诏曰：今有秦沐汐，历经磨难，斩妖除魔，功德圆满。特封为‘劈邪真君’，掌劈邪剑，司斩妖除魔之职，护佑三界安宁。钦此！”
“谢玉帝隆恩！”秦沐汐叩拜。
礼成，仙乐齐鸣，天花乱坠。
秦沐汐站起身，望向凡间。那里，有她爱过的人，恨过的人，救过的人，杀过的人。有劈邪门，有江湖，有恩怨，有情仇。
但那些，都已成过往。
如今的她，是劈邪真君，是天庭正神。她的责任，是护佑三界，斩妖除魔。
仙路漫漫，道途遥远。但她知道，自己会一直走下去。
因为这就是她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