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深山授艺（2/2）

他似乎发觉有些不对，便轻轻地推了推母亲，母亲还是没有动静。又喊道：“娘，娘，我是勤儿，勤儿回来了。”

娘依然没有回答。得不到回答，他慌了，再次推了推，又探了探鼻息，见母亲已经没有了呼吸。他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喊道：“娘啊！孩儿还是回来晚了。娘啊！孩儿还没有成家呢！你怎么就丢下我不管了，娘啊！”

可是她的娘却永远地离他而去了。

亲友们在得到了通知后，全都赶了过来。在亲友们的帮助下，第二天就安排母亲下了葬。他安排了后事，又守了七天的孝，这才收拾心情，准备离开家，再回琼脂洞。

临行前，他来到心爱女子的坟前。坟头的草已经长了老高，他细心地将杂草拔去，坐在坟前轻声说道：“小妹，我要走了。温老传了我一身厨艺，我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了。你在那边，要好好的。”

微风拂过，坟头的野花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陈勤擦了擦眼角，站起身，朝着囫囵山的方向走去。

回到琼脂洞时，马甲正坐在洞口的大石上，难得没有在绳子上晃荡。他看了陈勤一眼，似乎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淡淡道：“回来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看开些。”

陈勤点点头，没有说话。

马甲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头我过几日也要走了。这些天，我再教你些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马甲不再只教厨艺，反而开始教陈勤一些奇怪的口诀和身法。陈勤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没想到两三天过去，他居然就能一下子飞起来了。只是照着口诀练习了呼气、吸气、匍匐、起跳和纵跃，居然就能在草上飞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陆地飞行术？

他兴奋了很久，睡在床上都在哼着小调。这日清晨，他起床正准备为老头做顿好吃的犒劳犒劳他，推开门一看，两颗树之间的绳子已经没有了，人也不见了踪影。难道是他出去了吗？

陈勤还是依然按原计划做着美味的午餐。午餐做好了，陈勤就在洞口等他回来。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也已过去，老头还是没有回来。

陈勤就飞上了那颗大树的顶端，将手作成喇叭状向山谷里喊了起来：“老头，马老头，回来吃饭了！”

没一会，山谷里便也传来了回音：“老头，马老头，回来吃饭了！”

不过，陈勤仔细地辨了辨，原来这竟是自己的声音。他知道，老头走了，这一走，马老头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陈勤站在洞口，望着空荡荡的铁索，心中涌起一阵怅然。温瞳茹走了，马甲也走了，如今这偌大的琼脂洞，就只剩下他一人。

陈勤没有兄弟姊妹，母亲离开后，他便成了孤儿。好在他已成年，有了能够独立应对一切的能力。在琼脂洞住了一段时间后，陈勤决定出山去一趟。他一直没有出去过，他也想去看看这外面的世界，看看这世界与山里到底有什么不同？

收拾好东西，他关上了洞门——这洞门是个机关设置，他只按了一下按钮，洞门便关上了。看了看两颗参天大树，又看了看洞前的那些花花草草，毅然决然地向山外走了出去。

走出十八道湾，陈勤站上了高岗，看着对面的山外，还有一道道山川，山连着山，岭连着岭，一条条小路如长蛇般蜿蜒。

陈勤看着对面山顶站着的人影，像极了他那已经逝去了的亲爱的小妹。她似乎就骑在那似鹿似虎的虎背上，看着她慢慢地走下虎背，站在崖畔的边沿，似乎她也在看着山顶的这一边。

陈勤见她似在呼喊着自己，又似在向自己召唤。陈勤不顾一切地追了下去，他伸出手，然后用力地挥舞着。他跑到了山坳，又翻上了山顶，然后再翻下山坳，又翻到了山顶，如此往复，他也不知自己到底翻了几重山，几重岭？再看时，小妹人影已经模糊并已飘掠而去。

陈勤又追了下去，也不知道自己翻越了多少座山头，爬过了多少片山川，踏过了多少道山岭。陈勤终于感觉自己有些累了，便坐在了最后一座山的山顶。

月亮慢慢地升了起来。想起小妹以前的点点滴滴，他用尽平生力量用力地向对面山顶呼喊了一声：“小妹——”

小妹的回应却融进了山路的马蹄之声。小妹已经远去，陈勤的心怎能空置？他依然放不下她。那首山歌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东边的日头落西山，

我的那妹妹又在崖畔上站。

痴痴地望着对面的那座山，

哥哥我何时把家还。

苦菜苦来那酸枣儿酸，

几回回泪蛋蛋泡熟小米饭。

妹妹一针针那个一线线，

绣的那鞋垫子给哥哥穿。

对面的那座山，

连着那一道道川。

对面的那座山，

挡不住我的思念……”

月亮落了下去，再看了看对面山顶，他嗫嚅着喃喃道：“小妹，是你吗？”

天，眼看就要黑了。山路不好走，陈勤站了起来，又向山外冲了下去。

他又一口气穿过了十几道山峦，当他已经看不见路时，却已经到了一个小镇。看着挑着“客栈”字样的布帘子在随风飘荡，他走了进去。一个穿着半襟褂子的老头正拨拉着算盘珠子。陈勤没有说话，半襟褂子却抬头问了他一句：“住店吗？”

陈勤点了点头，付了房费。他被带到了一间屋子，昏黄的煤油灯下，灰白的被褥似在述说着岁月的沧桑。时不时飘来的皂角味，使陈勤倒是放心了不少。

刚坐上床沿，肚子便传来了咕咕的叫声。他摸了摸肚子，原来奔袭了一夜，想起自己还没有吃饭，便问道：“掌柜的，外面还能吃到饭吗？”

掌柜的道：“出门左拐大概一百米，那里有个‘故事食堂’，应该还能吃饭，你去吧！”

听到“故事”二字，他不禁浮想联翩。难道这个食堂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他也不敢多想，只要还能吃上饭就行，哪还管得了其他。虽然已经没了菜，但粥还可以管够。他就就着咸菜终于填了个半饱，丢下三十文，又回到了客栈。

躺在客栈的床上，陈勤辗转反侧。这一天的经历如梦似幻——温瞳茹的离去、马甲的消失、母亲的去世、小妹身影的幻象，还有这陌生的客栈和“故事食堂”。一切都在提醒他，他已经离开了生活二十一年的囫囵山，真正踏入了这个广袤而未知的世界。

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陈勤摸出温瞳茹送给他的玉佩。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股熟悉的淡淡香气让他心中稍安。他将玉佩贴在胸口，轻声说道：“温老，马老头，娘，小妹……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将温老的厨艺发扬光大。你们放心。”

困意终于袭来，陈勤沉沉睡去。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夜，将是他平凡人生的最后一个夜晚。从明天开始，他的命运将彻底改变，走向一条他从未想象过的道路。

而此刻，在客栈的屋顶上，一个梳着双辫的女童正静静地望着陈勤房间的窗户，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