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涅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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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邪物核心上,那道因为微小“剑形”脱离而留下的、依旧在缓缓蠕动、试图愈合的、暗金色的、细微的“伤痕”。也“看”到了整个“熔炉”能量场,因为核心受创和方才的爆发,而出现的一些不稳定的、相对薄弱的“节点”和“脉络”。
一个清晰的、冰冷的、仿佛经过无数次计算的“认知”,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此刻那简单、直接、却又异常高效的意识之中:
此地,危险。邪物核心,威胁极大。能量紊乱,有短暂“通道”或“裂隙”形成可能。需尽快离开。
离开,去哪里?
他“看”向上方。那里,是残破的“血火焚邪”大阵镇压之力的方向,也是他坠落下来的方向。但大阵已破,镇压之力微弱,且充斥着之前战斗残留的混乱能量和可能的敌人。非安全之地。
他“看”向四周。无尽的、狂暴的、污秽的“熔炉”,是邪物的领域,停留越久,被侵蚀、同化的风险越大。且随着邪物核心的恢复,此地将变得更加危险。
他“看”向下方,看向那邪物核心更深处的、能量与污秽更加浓郁的、仿佛连接着真正“地心”或某个更加恐怖“源头”的、深邃的黑暗。那里,是纯粹的绝地,是自投罗网。
那么,只剩下一个方向——横向。沿着这“熔炉”的边缘,寻找那因能量剧烈紊乱、核心受创、以及刚才爆发冲击而形成的、可能的、通往其他地脉分支、或者相对“薄弱”区域的、短暂的、不稳定的“能量裂隙”或“空间褶皱”。
这个念头一旦生成,便立刻化为了行动指令。他没有犹豫,没有恐惧,也没有期待。只是简单地、直接地,开始执行。
他试着控制这具全新的、能量构成的“身体”。意念微动,体内那奇异的、冰冷的、混合着多种属性的能量,便自然而然地、极其顺畅地流转起来,按照某种近乎本能的、却又比他之前掌握的任何功法都要高效、精妙、强大的路径,迅速充盈全身。那暗金色的、如同符文电路般的细线,也随之明亮了一分。
紧接着,他微微屈膝,然后,朝着侧前方某个能量相对“稀薄”、且隐约有“紊乱”波动的方向,猛地一“踏”!
没有脚掌接触地面的触感,也没有空气的阻力。他脚下的能量乱流,仿佛被他体内那冰冷、锋锐、带着一丝“寂灭”意味的能量所“排斥”、“斩开”,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反向的推力!而他整个身体,则如同离弦之箭,又像是融入水中的游鱼,以一种与周围狂暴能量流近乎“同频”却又隐隐“排斥”的、诡异而迅疾的姿态,瞬间飚射而出,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远超他之前的任何状态!周围的能量乱流和污秽邪气,在接触到他的瞬间,要么被体表那层冰冷的、混合了“净化”与“毁灭”属性的能量场“弹开”、“湮灭”,要么被他体内那奇异的能量流动所“同化”、“吸收”一部分,转化为微弱的推力。他仿佛成了一把在粘稠沥青中高速穿行的、烧红的利刃,所过之处,留下一条短暂存在的、能量略微“平息”的、笔直的轨迹。
邪物核心似乎感应到了这个“异物”的逃窜,发出了更加愤怒、疯狂的咆哮,催动更多的邪气触手和能量乱流,从四面八方拦截、围堵。但此刻的“他”,感知敏锐,动作迅捷,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些最密集、最危险的拦截,或者以体表那层锋锐、毁灭性的能量场,强行“撕开”较薄弱的阻碍,继续向前。
他并非漫无目的地逃窜。他的“目光”和感知,如同最精准的雷达,不断扫描、分析着周围能量场的每一点细微变化,寻找着那“可能”存在的、“不稳定”的、“薄弱”的节点。
终于,在不知“飞行”了多久,穿越了无数道狂暴的能量乱流和邪气拦截,体表的能量场也因持续消耗而略显黯淡时,他的“目光”,锁定了前方大约百丈外,一处能量流动极其混乱、色彩驳杂、且隐隐有空间扭曲、光线折射异常的区域。
那里,数道不同属性、不同流向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巨龙,疯狂地碰撞、撕咬、湮灭,形成了一个直径约数丈的、不断变幻形状的、极其不稳定的能量漩涡。漩涡的中心,空间仿佛被反复撕裂、又强行弥合,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毛玻璃般的质感,隐隐能看到其后……并非无尽的黑暗或邪气,而是一片相对“平静”、色彩也更加“正常”的、类似地底岩石与熔岩通道的景象!而且,那片景象,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不稳定地移动、变化着,仿佛连接着的,并非一个固定的地点,而是一条正在“流动”或“变迁”的、地脉的“支流”或“缝隙”!
找到了!一处因能量剧烈碰撞、地脉紊乱而形成的、通往其他区域的、极其不稳定的、短暂的“空间裂隙”或“能量通道”!
但通道极不稳定,且周围能量乱流异常狂暴,强行闯入,风险巨大,很可能在进入的瞬间就被紊乱的能量撕碎,或者被卷入未知的、更加危险的地脉乱流之中。
然而,对于此刻的“他”而言,这已是唯一的、也是最佳的“生路”。
没有犹豫,没有减速。他将体内剩余的所有能量,疯狂地催动、压缩,全部灌注到体表那层能量场,以及“身体”最前方,凝聚成一点极其微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锋芒与毁灭气息的、暗金色的“锥形”能量尖端!同时,眉心的暗金“眼睛”印记,微微一亮,一丝更加深邃、冰冷的、属于“虚无”的、微弱到极致的波动,悄然覆盖在了那能量尖端的最前端。
下一刻,他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是斩破一切障碍的利刃,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以及一种冰冷的、近乎本能的、对“生”的执着,朝着那混乱、狂暴、不稳定的能量漩涡中心,那道时隐时现的、通往“生”的、毛玻璃般的“裂隙”,狠狠地……撞了过去!
“轰——!!!”
在撞入漩涡的瞬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混乱的能量冲击,如同亿万把烧红的钢刀,从四面八方,狠狠地“切割”、“挤压”、“撕扯”着他的“身体”和意识!体表那层能量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咔咔”声,瞬间布满了裂痕!体内那奇异的能量,也因为这恐怖的冲击而剧烈震荡,几乎要失控暴走!就连眉心的暗金“眼睛”印记,也因为这涉及空间与能量的剧烈紊乱,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剧痛!混乱!濒临崩溃!
但“他”的意志,冰冷,坚韧,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死死地“锚定”着那最后一点“自我”的核心,强行控制着体内的能量,维持着体表能量场最后一点防御,也死死地“锁定”着前方,那“裂隙”之后,那片相对“平静”的景象,作为唯一的“目标”和“方向”!
冲!冲过去!必须冲过去!
“身体”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剧烈地旋转、翻滚、扭曲,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撕扯力。但他不管不顾,只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向前”这一个念头上!
一息,两息,三息……
仿佛过去了千万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啵……”
一声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仿佛气泡破裂、又像是穿透了一层无形薄膜的轻响,在他意识即将彻底被混乱和痛苦淹没的最后一刻,骤然响起。
紧接着,那无处不在的、狂暴的、混乱的、污秽的能量撕扯与挤压感,骤然一轻。
眼前,那毛玻璃般的、扭曲的景象,骤然变得清晰、稳定。
暗红色的、炽热的岩石洞壁。缓缓流淌的、散发着硫磺气息的、暗红色的熔岩河流。相对“稀薄”、却依旧灼热、干燥、带着地底特有气息的空气。以及……一片更加广阔、却依旧封闭、仿佛无穷无尽的地底洞窟景象。
他……冲出来了。
从那个恐怖、污秽、充满了毁灭与疯狂的“熔炉”,从那邪物的巢穴核心区域,强行冲了出来,进入了这片相对“正常”、却也危机四伏的、未知的地底深处、地脉分支区域。
“身体”在冲出“裂隙”的瞬间,便因为巨大的消耗和冲击,失去了大部分控制,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半空中,朝着下方那条缓缓流淌的、暗红色的熔岩河流边缘,一片相对平坦、由黑色火山岩构成的、炽热的岩石地面,无力地、狠狠地……坠落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炽热的洞窟中回荡。
他摔落在坚硬的、滚烫的岩石地面上,激起一片灼热的灰尘。体表那层早已布满裂痕的能量场,在落地的瞬间,终于彻底崩溃、消散。体内那奇异的能量,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陷入了极度的沉寂与枯竭。眉心的暗金“眼睛”印记,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身体”上传来的,是难以形容的虚弱、疲惫,以及因为能量耗尽、强行穿越“裂隙”而带来的、仿佛每一寸“存在”都要彻底散架、崩解的剧痛与不适。意识,也因为这剧烈的消耗和冲击,而变得模糊、昏沉,仿佛随时会陷入最深沉的、无梦的黑暗之中。
但他,终究是……活下来了。
以这种近乎毁灭重生、面目全非的方式,从那个必死的绝境中,挣扎着,爬了出来。
他静静地躺在滚烫的岩石上,暗金色的、冰冷的“眼睛”,无力地望着洞窟顶部那高耸、黑暗、偶尔有暗红色熔岩光芒映照的穹顶,眼神空洞,茫然,却又在最深处,残留着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对“存在”本身的冰冷执着。
我是……谁?
张沿?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还存在。
这就够了。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将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彻底淹没。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洞窟之中,只剩下熔岩流淌的“汩汩”声,以及岩石因高温而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
而在那遥远、污秽的“熔炉”深处,那受创的邪物核心,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不甘、怨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的咆哮后,也缓缓地、重新陷入了那永恒的、疯狂的、却又仿佛带着一丝新的、冰冷“威胁”感知的……沉寂。
地脉的紊乱,在缓缓平复。那因爆发和穿越而形成的、不稳定的“裂隙”,也早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个躺在熔岩河边、气息微弱、仿佛一碰就会彻底消散的、奇异的、新生的“存在”,静静地躺在那里,如同一个被遗弃的、却又蕴含着无尽未知与可能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