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暗血之渊(2/2)
虽然这个平衡极其脆弱,张沿需要全神贯注地维持,自身的消耗也很大,但至少,两人暂时都没有了性命之忧。
张沿稍稍松了口气,开始有余力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在那巨坑深处的暗红液体中。液体不知有多深,四面八方都是一片暗红,看不到边际,也看不到底部。液体粘稠沉重,蕴含着恐怖的混乱能量和侵蚀力,神识探出数尺就被吞噬。这里寂静得可怕,除了液体偶尔流动带来的微弱声响,再无其他声音。没有光线,没有生命,只有无尽的暗红和死寂。
“这里……就是当年那场大战的核心区域?是归墟裂隙出现的地方?还是被污染的能量汇聚之地?”张沿心中猜测。这暗红液体,恐怕就是高度浓缩、液化的“归墟”污秽能量,其浓度和纯度,远超荒原中的灰雾。难怪那三头骸骨不敢追入,这里的环境,对任何非“归墟”属性的生灵来说,都是绝地、死地。
若非他有太虚道莲这等奇物,能勉强转化、抵御,若非星痕有星钥碎片护体,若非两者结合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他们此刻早已被这暗红液体侵蚀、同化,化为这“暗血之渊”的一部分了。
“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张沿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出路。留在这里,虽然暂时安全(相对而言),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维持现在的平衡,对他心神消耗极大,而且太虚道莲转化能量的效率太低,入不敷出,时间一长,他和星痕还是会因为力量耗尽而亡。
向上?上方是浓郁的灰黑色雾气和那恐怖的巨坑,三头骸骨很可能还在上面守着。而且,在暗红液体中上浮,同样需要消耗力量,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未必能冲出去。
向下?下方深不见底,不知道通往何处,是更浓的暗红液体,还是其他未知的险地?
或者,横向移动?但这暗红液体无边无际,横向移动同样没有方向。
张沿尝试着,一边维持着与星钥碎片的连接,保护着星痕,一边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催动一丝魂力,推动着两人,在这粘稠的暗红液体中,朝着一个方向“游”去。他没有任何方向感,只能凭感觉选择一个方向,希望能找到边界,或者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暗红液体中前行,速度慢得令人发指,而且消耗巨大。每“游”出一小段距离,张沿就感觉魂力被消耗一分。他不得不走走停停,依靠太虚道莲缓慢转化能量来补充。
时间,在这片暗红的死寂中,仿佛失去了意义。张沿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几天。周围永远是无尽的暗红,不变的粘稠和死寂。若非魂火中太虚道莲虚影的缓慢旋转,以及星痕胸口星钥碎片那微弱但稳定的星辉,他几乎要迷失在这片永恒的暗红之中。
就在张沿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心神即将被这单调、压抑、绝望的环境逼疯时,忽然,他“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
在前方无尽的暗红之中,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非常微弱,在暗红液体的包裹下,几乎难以察觉,但却真实存在,而且与周围纯粹的暗红截然不同。
“那是……”张沿精神一振,几乎要熄灭的魂火,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在这绝地之中,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意味着转机。
他咬紧牙关,催动所剩无几的魂力,朝着那点暗金色光芒的方向,艰难地“游”去。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那点暗金色光芒,也逐渐清晰起来。那似乎……是一块石碑?或者是一截断裂的石柱?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在暗红液体的映衬下,散发着微弱但坚定的光芒。
更让张沿心跳加速(如果他有的话)的是,随着靠近,他感觉到,那暗金色物体周围,暗红液体的浓度和侵蚀力,似乎……减弱了一些?仿佛那物体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力场,排斥、净化着周围的污秽能量。
“是古星城的东西?”张沿心中升起一丝期待。在这恐怖的“暗血之渊”中,还能保持自身光芒,排斥污秽能量的,恐怕也只有与“归墟”力量对抗的古星城遗物了。
终于,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之前,张沿“游”到了那暗金色物体的近前。
看清物体的全貌,张沿心中一震。
那并非石碑,也非石柱,而是一柄……断裂的长枪?
枪身长约丈许,通体呈暗金色,材质非金非玉,入手沉重冰凉,上面铭刻着繁复的星辰纹路和某种古老的符文,即使断裂,依旧散发着一种惨烈、不屈的杀伐之气。枪尖部分已经缺失,断口处参差不齐,仿佛是被巨力硬生生折断。枪身之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划痕和焦黑的痕迹,似乎在诉说着它曾经经历过的惨烈战斗。
最重要的是,这柄断枪,散发着一种与星钥碎片、与那黑色晶碑同源的、但却更加凌厉、更加锋芒毕露的星辰之力!正是这股力量,在暗红液体的侵蚀下,顽强地散发出暗金色的光芒,在周围形成了一片直径约莫一丈左右的、相对“干净”的区域。暗红液体被排斥在这片区域之外,虽然依旧在不断侵蚀着光芒,但速度极其缓慢。
“古星城战士的武器?”张沿心中猜测。这柄断枪,显然是一位古星城强者的遗物,历经无数岁月,在这恐怖的“暗血之渊”中,依旧未曾被彻底侵蚀、磨灭,其主人生前的实力,恐怕远超想象。
他尝试着,用骨手触碰这柄暗金断枪。
“嗡——!”
断枪微微一震,枪身上的星辰纹路亮起,一股精纯、凌厉、不屈的星辰意志,顺着骨手,传入张沿的魂火之中。
这股意志,充满了战天斗地、宁折不弯的决绝,以及对“归墟”污秽的刻骨仇恨。虽然只是一缕残存的意志,却让张沿的魂火为之震颤,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位古星城强者,手持此枪,与铺天盖地的污秽怪物浴血厮杀的惨烈画面。
断枪的意志,对张沿并未表现出敌意,反而对他魂火中太虚道莲的气息,以及他骨手中连接着的、星痕身上的星钥碎片气息,流露出一种……微弱的亲近和认可?
“是了,太虚道莲包容万物,星钥碎片是古星城核心之物,这断枪的残存意志,将我当成了古星城的同道,或者至少不是敌人。”张沿心中明了。
他尝试着,将一丝混沌魂力注入断枪之中。
断枪再次一震,枪身上的暗金色光芒明显亮了几分,周围那片“干净”的区域,也随之扩大了一些,达到了近两丈范围。暗红液体的侵蚀,被进一步排斥在外。
“有效!”张沿心中一喜。这柄断枪,不仅能提供一片相对安全的庇护所,其本身蕴含的精纯星辰之力,似乎也能被太虚道莲缓慢转化、吸收,虽然效率依旧不高,但比直接从暗红液体中吸收混乱能量,要安全、高效得多!
他连忙带着星痕,进入断枪光芒笼罩的区域。一进入这片区域,周身那恐怖的压迫感和侵蚀力骤然减轻,虽然暗红液体的粘稠和重量依旧存在,但至少不再疯狂侵蚀他们的身体和神魂。星痕胸口星钥碎片的星辉,也瞬间明亮、稳定了许多,不再需要张沿全力维持,便能自行抵御外界的侵蚀。
张沿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心神。他将星痕轻轻放在断枪旁,让她依靠着枪身。断枪散发的星辰之力,似乎对她有滋养作用,她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气息也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昏迷,但状态明显好转。
张沿自己也盘膝坐下(悬浮在液体中),开始全力运转《太虚道经》,沟通太虚道莲,一方面转化断枪散发出的星辰之力,修复自身伤势,补充魂力;另一方面,也尝试着,能否从这柄断枪中,得到一些关于此地、关于古星城、关于如何离开的信息。
他将魂力小心翼翼地探入断枪内部,试图沟通那残存的意志。
断枪的意志虽然微弱,但并未拒绝。随着张沿魂力的深入,一些零碎、模糊的画面和信息片段,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意识。
画面依旧是那场惨烈的大战:暗无天日的天空,无尽的污秽怪物,燃烧的城池,破碎的星辰……手持暗金长枪的伟岸身影,在怪物群中纵横冲杀,枪出如龙,星辰之力爆发,将一头头恐怖的怪物洞穿、绞碎……最后,一道撕裂天地的恐怖黑色裂缝出现,一只遮天蔽日的、无法形容其形态的巨爪从中探出,一击之下,星辰暗淡,城池崩塌,伟岸身影怒吼着,挺枪迎上,枪尖与巨爪碰撞……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和剧痛,长枪断裂,身影崩碎……
零碎的信息片段,夹杂在画面中:“……东极……镇渊……枪……断……于此……守……门……勿……入……”
“……归墟裂隙……不稳……封印……将破……”
“……后来者……持……星钥……寻……碑……镇……之……”
信息残缺不全,但张沿还是勉强拼凑出一些关键信息。
这柄枪,名为“东极镇渊枪”,是古星城一位镇守“东极”某处“渊”(很可能就是这“暗血之渊”)的强大存在的兵器。这位强者在此地与从“归墟裂隙”中涌出的恐怖存在(很可能是那巨爪的主人)激战,最终枪断人亡,但似乎也重创了敌人,或者以自身为代价,暂时封镇了此地的“归墟裂隙”?
“守门……勿入……”难道这“暗血之渊”深处,那归墟裂隙的入口,就在下方?这柄断枪,是那位强者留下的最后一道“门闩”,在警告后来者,不要深入?
“后来者……持……星钥……寻……碑……镇……之……”这信息,与之前那位坐化前辈的嘱托,以及黑色晶碑的警示,相互印证。需要星钥之力,结合“碑”(很可能就是完整的、或者特定的“镇界碑”),才能彻底封镇“归墟裂隙”。
“所以,这‘暗血之渊’,很可能就是一处‘归墟裂隙’的所在,或者说,是裂隙能量泄露、汇聚形成的恐怖区域。那位古星城强者战死于此,其残存的意志和兵器,依旧在镇压着此地,阻止裂隙彻底洞开,或者阻止裂隙中的怪物涌出?”张沿心中推测,“而我们需要做的,是找到完整的‘镇界碑’,结合星钥碎片的力量,重新封镇这里?”
但这谈何容易?先不说去哪里找完整的“镇界碑”,就算找到了,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又如何能在这恐怖的“暗血之渊”中,完成封镇?更何况,外面还有一个化神期的三头骸骨在虎视眈眈。
“当务之急,是恢复实力,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张沿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有这柄“东极镇渊枪”残骸的庇护,他们暂时安全,可以在此地休整、疗伤。断枪散发的星辰之力,虽然不如灵泉精纯,但胜在量大、稳定,而且对修复伤势、滋养神魂有奇效,尤其是对星痕而言。
他不再多想,开始全力疗伤,同时分出一丝心神,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并持续向断枪中注入一丝混沌魂力,维持着这片庇护区域。
时间,在这暗红的死寂深渊中,缓缓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