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归途迷雾（1/2）

沿着盘旋而上的骨阶，张沿背着依旧沉睡的星痕，一步步离开了灵泉秘窟。身后的灰色光幕在他踏出后无声合拢，将那份古老、神秘与危险，连同那银灰色的灵泉、玉白的骸骨、以及悬浮的碎片，一起重新封存在永恒的寂静之中。

重返那条宽阔、幽深、布满尘埃的骨道，张沿的心境与来时已截然不同。来时是绝境求生，去时虽非坦途，但至少星痕伤势已稳，自身状态也恢复大半，更兼有灵泉在身，底气足了许多。然而，骸骨主人“护钥使”最后的警告，以及那关于“大寂灭”、“归墟之门”、“因果”的只言片语，如同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头，让他无法真正轻松。

“归墟星钥……大寂灭……阻止碎片重聚……”张沿一边警惕地观察着通道前后，一边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些信息碎片。星痕体内的碎片，墟城灵泉上悬浮的碎片，黑色晶碑（镇界碑）的指引，护钥使的守护与陨落，以及外界那具恐怖遗骸所代表的、追杀护钥使的“敌人”……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场古老的、可能波及诸天万界的巨大隐秘。

而他和星痕，两个修为低微的修士，却因缘际会，卷入了这漩涡之中。是福是祸，殊难预料。但至少目前看来，灵泉救了星痕，也提升了自身，算是福缘。至于那所谓的“因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通道内依旧死寂，只有他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来时激活的守卫和禁制似乎都已沉寂，那两具元婴层次的守城之傀也重新化作了沉默的雕塑，堵在城墙缺口处的死气骨藤也恢复了平静，只有那层灰色的防护光膜，依旧散发着微弱但坚韧的波动。

张沿没有急于离开墟城。城外亡灵环伺，骨桥已毁，原路返回已不可能。他需要另寻出路，或者，在这座神秘的骸骨之城中，找到其他线索或通道。

他没有返回城墙缺口，而是沿着主通道，向着墟城深处探索。星辰罗盘上的暗银虚针，在进入墟城后似乎失去了明确的方向指引，只是微微颤动着，指向城内某个大概的方位，似乎是城池的中心区域。

墟城内部比他想象中更加庞大、复杂。通道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如同迷宫。两侧是由巨大骨骼构筑的建筑残骸，依稀能看出宫殿、塔楼、民居的轮廓，但大多已坍塌，只余断壁残垣。街道上散落着各种骸骨，有人形的，有兽形的，还有一些形状奇特的，都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与灵泉秘窟中那具玉白色骸骨截然不同，显然只是城中普通的“居民”或“守卫”，在岁月和某种灾变中化为了枯骨。

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仿佛能冻结时间的“静”。这种“静”并非毫无生机，反而像是某种力量将一切都凝固在了某个毁灭的瞬间。张沿甚至能看到一些骸骨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态——战斗、逃亡、祈祷、拥抱……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这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死寂能量，也没有任何亡灵活动的迹象，与城外的“生机勃勃”（亡灵活跃）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将城内与城外彻底隔绝。或许，这正是墟城能够抵御城外亡灵入侵的原因之一。

张沿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这座死寂的骨城之中，神识尽量外放，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同时，他也仔细搜寻着可能存在的线索——文字、壁画、特殊的建筑结构，任何能揭示这座城来历、那场古老灾变、以及“归墟星钥”更多信息的东西。

然而，大部分痕迹都被岁月和尘埃掩埋。偶尔在尚未完全坍塌的墙壁上，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画，描绘着星辰运转、巨城悬浮、万族朝拜的场景，但关键部分大多损毁，难以解读。文字更是稀少，且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如同星辰轨迹般古老玄奥的符文，完全无法辨认。

“看来，想要了解这座城的秘密，并非易事。”张沿心中暗忖。或许，只有那些真正的核心区域，比如城池中心，才可能保留着关键信息。但那里，恐怕也隐藏着更大的危险。

他看了一眼罗盘，暗银虚针依旧颤动着指向城中心方向。犹豫片刻，他决定继续深入一段距离。星痕尚在沉睡，需要时间彻底吸收灵泉药力，他也需要时间稳固刚刚提升的修为和领悟。在相对安全的区域探索，总好过立刻出城面对无穷无尽的亡灵。

随着深入，周围的建筑残骸规模越来越大，骨骼的质地也愈发坚韧，甚至能看到一些残破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巨大骨骼构件，显然属于更加强大的存在。街道也更加宽阔，但同样布满了战斗的痕迹——深深的爪痕、被某种巨力砸出的凹坑、被恐怖能量侵蚀出的孔洞……无声地诉说着当年战斗的惨烈。

突然，张沿脚步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前方街道的拐角处。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

一具骸骨，倚靠在一截断裂的巨大肋骨旁。这具骸骨与路上看到的其他骸骨不同，它并非灰败，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淡的青铜色泽，骨骼粗壮，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着一种沉凝厚重的气息。骸骨身上覆盖着残破的、布满刀剑痕迹的甲胄碎片，手中还紧握着一柄断了一半的、造型古朴的青铜战戈。

让张沿停下脚步的，并非这具骸骨本身，而是骸骨前方地面，用那断裂的战戈尖端，刻画出的一行……他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形的、扭曲的符号！这符号，与他在壁画上看到的古老符文有些类似，但更加潦草、扭曲，似乎是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刻下的。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在这行符号旁边，骸骨的指骨，死死扣着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边缘流淌着黯淡星辉的……碎片！那碎片的气息，与灵泉秘窟中悬浮的、以及星痕体内的“归墟星钥”碎片，同出一源，但更加黯淡，几乎失去了所有灵性，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带着星辉纹路的金属片。

第三块星钥碎片？！不，准确说，是另一块几乎耗尽能量、灵性尽失的碎片残骸！

张沿瞳孔微缩，小心翼翼地上前。他没有贸然触碰骸骨或碎片，而是先仔细观察。骸骨保持着坐姿，头颅低垂，空洞的眼眶望着地面那行符号，仿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仍在凝视着这些字。青铜色的骨骼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尤其是胸骨处，有一个贯穿前后的大洞，边缘光滑，仿佛被某种极细、极锐利的东西瞬间洞穿。

“这骸骨生前，至少是元婴巅峰，甚至可能是化神层次的存在……”张沿从骨骼残留的气息和伤势判断。如此强者，也陨落在此，刻下遗言，紧握碎片残骸，显然有着重要的信息。

他目光落在那行扭曲的符号上。符号古老晦涩，他一个不识。但当他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符号时，却隐隐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执拗的意念残留，并非完整的语言，而是几个破碎的、充满绝望与警示的意念片段：

“……城……破了……”

“……钥匙……被污染了……”

“……不要……相信……归墟……”

“……逃……快逃……离开……这座……坟墓……”

“……它们……来了……”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充满了无尽的惊恐与绝望。而骸骨紧握着碎片残骸的手指，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不甘与悔恨。

钥匙被污染了？不要相信归墟？逃？它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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