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一起下地狱（2/2）

利器刺入血肉，吕坤的惨叫几乎变了调，他低头，就看见触目惊心的殷红，从他的肩膀逐渐晕染开来。

“我早就厌倦了这个世界……”

她笑着歪了歪头，死寂的目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手里紧紧握着带血的瓶子，朝他晃了晃。

“你……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吕坤的瞳孔收缩。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被债主堵门的赌徒，被他做局坑破产的商人，跪地求饶的失败者，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这不是一个濒临崩溃的女人在发疯，而像是一个死了很久的人，在平静地邀请他共赴黄泉……

她是真的，想和他一起死……

“疯……疯子……”他捂着伤口，脚步向门口挪动，“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他转身，踉跄着朝门口冲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一声碎裂般的喘息从身后传来。

吕坤鬼使神差地回过头。

见方靖妍跪坐在那片狼藉里，长发散乱，裙摆破碎。

她握着瓶颈的手，正剧烈地颤抖着，那颤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到整条手臂，像是身体终于承受不住极限，逐渐开始瓦解。

她的眼神，那个刚才还平静如死水的眼神，此刻也碎了。

碎片里，是一片朦胧的水汽……

吕坤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一点点扯开，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被逼到绝境后重新抓住猎物的狰狞。

“怎么……药效发作了……”

他缓缓转过身，不顾肩膀上还在流血的伤口，一步一步，朝她走回来。

“不是要跟我一起下地狱吗？来啊！你还有力气吗！”

方靖妍握着瓶颈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的后背靠在茶几上，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吕坤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接着抬起脚，狠狠踹在她肩膀上。

“贱人！”

方靖妍被踹翻在地，闷哼一声，手里的瓶颈脱手，滚落到地毯深处。

吕坤跟过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上半身拎起来。

她被迫仰起头，看着他充血的眼睛和扭曲的面孔。

“老子本来只是想玩玩，玩够了也就算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玻璃，“但现在，老子改主意了。”

他的手掐住她的脖子，缓缓收紧。

“你这么想死，老子成全你。”

方靖妍的呼吸被一寸寸截断，她抓着他的手腕，指甲陷进他的皮肉，却撼动不了他分毫。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细微的电子音，接着房门被猛地撞开，巨大的声响像是一道炸开的闷雷。

吕坤下意识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后背狠狠撞在墙上，然后滑落在地。

方靖妍跌落下来，她剧烈地咳嗽着，贪婪地吸入每一口空气。

一件外套包裹住她的身子，紧接着，她便落入了温暖的怀抱。

空气中涌入了熟悉的味道，她的掌心抵住他的胸膛，感受到那颗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狂乱频率搏动着，一下又一下，急促得像是要跳出来一般。

“靖妍，没事了。”

江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调依旧平稳柔和，但是每一个字都像淬过火，带着努力抑制的颤抖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我是江赫，没事了……”

他的手轻轻抚过她散乱的长发，温热的掌心托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轻轻埋进自己颈窝。

江赫……

方靖妍死死揪住他的衬衫，泪水汹涌而出，洇湿了他的衣领。

“带我走……”

江赫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体温里。

“好，我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