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坤泽令出,西南风云聚(2/2)
岩叔第一个开口,声音低沉:“巫咸也在主办之列!他们刚吃了那么大亏,死了那么多人,丢了粮库,正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这争龙赛,会不会是个圈套?”
蒲伯缓缓捋着胡须,眼神忧虑:“圈套未必,但借机发难,顺理成章。赛场上,生死自负,他们若安排高手‘失手’击杀我们的人,连借口都不用找。何况,就算没有巫咸,那百瘴林、龙爪群岛,岂是好相与的?阿昊他们虽然进步快,但毕竟年轻,修为也……”
他看向张昊,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张昊却挺直了腰板,眼神灼热:“蒲伯,岩叔!风险我知道,但机会太难得了!玄水龙脉啊!咱们寨子刚遭了劫,正需要气运滋养!还有入大宗派的名额,要是能进去一个,以后部落就有了靠山,能学到更高深的功法!翎爷说过,闭门苦修,不如实战历练!这争龙赛,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磨刀石?”岩叔瞪了他一眼,“别刀没磨快,先把自己折了!你知道那些大部落的天才都是什么水准?化劲?恐怕丹境都不稀奇!咱们寨子就你们几个化劲小子,去跟人家拼?”
“不拼,永远只能缩在山里!”张昊梗着脖子,“巫咸为什么敢欺负我们?不就是因为我们弱?这次要是退缩了,下次呢?下下次呢?翎爷带我们重建寨子,教我们本事,不是为了让我们一直躲着的!”
“你……”岩叔气得想拍桌子,但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张翎,又把话咽了回去。
蒲伯叹了口气,看向张翎:“阿翎,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张翎身上。
张翎将皮卷放在火塘边的石台上,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边缘。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得那双眼睛忽明忽暗。
“乌蒙有句话没说错,”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这是小部落崭露头角、获取资源的良机。”
岩叔急道:“可是风险……”
“风险永远存在。”张翎打断他,“留在寨子,就没有风险吗?巫咸的报复,迟早会来。下一次,未必挡得住。”
蒲伯眼神一凛:“你是说……”
“寨子需要时间,需要资源,需要……变数。”张翎的目光扫过皮卷上“玄水龙脉”四个字,“一缕龙脉气运,或许能改变很多东西。至少,能让寨子周围的土地更肥沃,山林猎物更丰足,族人修炼更顺畅。这是根基。”
“至于巫咸,”他顿了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他们想借题发挥,我们也可以借势而为。争龙赛,众目睽睽,三大部落联合主办,七大部落见证。只要还在规则之内,他们明面上的手段就有限。暗地里的……哪里没有?”
岩叔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反驳。他知道张翎说的是事实。寨子现在的安稳是暂时的,巫咸就像悬在头顶的刀,不知何时落下。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寻找破局的机会。
“所以,你的意思是……参加?”蒲伯缓缓问。
“参加。”张翎点头,语气不容置疑,“但人选,要慎重。目的,要明确。”
他看向张昊,年轻的脸庞上充满了渴望和坚定。“不是去拼死,是去历练,去见识,去争取那一线机缘。能进前十,最好。进不了,也要全身而退,把外面的消息、其他部落的实力、赛场的规则,带回来。”
张昊用力点头,眼中光芒更盛。
“阿昊算一个。”张翎道,“他天赋最好,劲力也快圆满了,需要这样的压力突破。还需要一个,性子稳,心思细,能配合,也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判断。”
岩叔和蒲伯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李岩。”岩叔说,“那小子话不多,但扎实,狩猎时最沉得住气,布置陷阱也是一把好手。化劲后期,修为也够。”
张翎略一思索,点头:“可以。”
“就他们两个?”蒲伯还是有些担心,“要不要再多派一个?石峰那孩子也不错……”
“人多未必好。”张翎摇头,“目标大,容易引起注意。两人相互照应,足够了。关键不在人数,而在‘出其不意’。”
他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但岩叔和蒲伯都听出了其中的意味。彝部落刚刚经历大劫,在西南群山众多部落眼中,恐怕已是苟延残喘,能派出什么像样的人才?这种轻视,本身就是一种掩护。
“那……谁带队?”岩叔问。这种大事,总得有个长辈或者有经验的人领着。
张翎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雪粒涌进来。
“我亲自送他们去。”
声音不高,却让屋内三人都是一震。
“不行!”蒲伯第一个反对,“你是毕摩,是寨子的主心骨!万一……”
“没有万一。”张翎关上窗,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我的伤早好了。而且,有些事,有些地方,我需要亲自去看看。”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石屋,望向了西南方向,那片更加广阔、也更加莫测的天地。
“巫咸,三苗,鬼方……沉龙泽……”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咀嚼着这些名字背后的含义。
“这件事,暂时保密。对寨子里的人,只说阿昊和李岩外出历练。”张翎做出最终决定,“岩叔,抓紧剩下的时间,给他们特训,尤其是合击、山地潜行、毒虫辨识和急救。蒲伯,把部落里关于西南地理、各大部落特点、还有那些零散的、关于沉龙泽的传说,都整理出来,让他们熟记。”
“至于我,”他看向窗外纷扬起来的雪花,“有些准备,需要提前做了。”
石屋内,火塘的光温暖而坚定。
一份来自远方的皮卷,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这个飘雪的清晨,悄然荡开了涟漪。
西南群山的深冬,似乎因为这道“坤泽令”,开始酝酿起不同寻常的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