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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金属冶炼,艰难第一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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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炉底出现了变化。

赤红色的液体缓缓汇聚,像浓稠的蜜糖,在炉底形成一洼。液体表面浮着一层黑灰色的渣滓,随着液体流动而起伏。

“成了!”岩叔低吼,独臂握紧。

但张翎脸色依然凝重。他盯着那洼铜液——量太少,流动缓慢,显然还有大量金属没有析出。

“继续鼓风!不能停!”他喝道,“温度还得再高!”

又烧了一个时辰。

炉内温度已高到观火孔无法直视,热浪逼得人连连后退。炉壁的黏土开始出现细微裂纹,张翎让人用湿泥紧急糊补。两个风箱的推拉汉子已换到第三班,个个汗如雨下,手臂发抖。

终于,炉底铜液积聚到明显的一层,渣滓完全上浮分离。

“停风!封炉!”

出气管被湿泥堵死,添料口盖上石板,缝隙糊严。炉子进入自然冷却阶段。

这一等,又是两天两夜。

张翎在炉边搭了棚子,和岩叔轮流值守。夜里炉体余温散发,棚内闷热如蒸笼,两人几乎没合眼。

第三天黎明,炉温彻底降下。

开炉。

石板揭开,炉内景象显露。炉底凝结着一块暗红色的金属饼,脸盆大小,厚约两寸。上层是蜂窝状的黑色炉渣,酥脆多孔。金属饼与炉渣自然分离,轻轻一敲,渣层便大片剥落。

张翎用石凿撬下金属饼。

入手沉重,比同体积的石头重得多。饼体呈暗红色,表面有浇筑波纹和少许气孔,但整体致密。他用石斧砍下一角,断面露出红铜本色——均匀,致密,仅有少量杂质斑点。

岩叔接过那块铜,独臂掂了又掂,用指甲掐,用石头敲,最后长长吐了口气:“真成了。”

张翎测量了产出:金属饼重约六斤。投入矿石约二十五斤,出铜率不到四分之一。耗炭八十斤,人力投入十余人次,前后耗时八天。

效率极低,消耗巨大。

但——确实是铜。

纯度高,硬度够,延展性好。张翎掰下一小块,用力能掰弯,松手后回弹。用磨石打磨,铜屑红亮,质地均匀。

“值吗?”岩叔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话。

“现在看,不值。”张翎实话实说,“六斤铜,换八十斤炭,够全寨烧十天饭。换十个人八天的工,能开垦两亩地。”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有了这六斤铜,咱们就知道怎么炼出六十斤、六百斤。知道炉子该怎么砌,风箱该怎么造,矿石该怎么配。这是‘知道怎么炼’和‘不知道’的区别。”

他举起那块铜锭:“有了它,咱们就能做第一把铜刀。有了第一把,就有第十把、第一百把。石刀砍树,十下崩口;铜刀砍树,百下才钝。长远算,省下的人力时间,远超这点消耗。”

道理简单,但需要时间证明。

张翎让阿禾把铜锭抬回制器坊。当天下午,他亲自指导锻造。

简易的地炉,炭火,羊皮风囊鼓风。一斤重的铜块烧红,夹出,放在石砧上。岩叔独臂抡锤——他力大,一锤下去,铜块扁了三分。

烧红,捶打;再烧红,再捶打。反复十二次,铜块延展成薄片,折叠,继续捶打。这是最原始的锻造,去除杂质,增加韧性。

两个时辰后,铜片变成刀形。寸宽,尺长,背厚刃薄。张翎用磨石细细打磨刃口,从粗砂岩到细砂岩,磨了三百余遍。

黄昏时分,第一把铜刀诞生。

刀身暗红,刃口泛青,在夕照下流淌着温润的金属光泽。张翎试了试手感,比石刀重,但重心恰到好处。他走到工棚外,找了截手臂粗的硬木。

石刀砍上去,刀刃崩缺,木上只留白痕。换铜刀,挥臂一斩——

“嚓!”

木头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刨。铜刀刃口完好,仅多了一道细不可见的划痕。

围观的众人寂静片刻,爆出低低的惊叹。

岩叔接过铜刀,试了试割皮。生牛皮,石刀需来回拉锯;铜刀轻轻一划,牛皮分开,边缘整齐。

“好东西。”老猎人只说了三个字,但摩挲刀背的手指微微发颤。

张昊接过刀,抽刀出鞘。暗红刀身映着少年坚毅的脸,他随手挥斩,破空声低沉浑厚,与石刀的脆响截然不同。

“这刀,你带着。”张翎说,“护卫队队长,该配最好的刀。”

当晚,张翎在寨务记录上写下:“春末,第二炉成,得红铜六斤。制刀一柄,锋锐数倍于石。冶炼始通,然耗巨效低,技待精进。”

后面又添一行:“路长,然第一步已迈。”

炉火已熄,但火种已存。

那六斤铜锭,除了一斤铸刀,余下的被珍重收存。张翎知道,下一次点火时,炉膛设计会更合理,鼓风会更高效,配料会更精准。

从石器到金属,这一步笨拙、低效、代价高昂。

但实实在在,迈出去了。

远处东山沉默,近处寨火通明。

铜刀在张昊腰间,随着少年行走而轻轻晃动,偶尔反射一点星光,像黑暗中悄然睁开的、属于文明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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