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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首酿成功,荞麦魂香初绽(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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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罐在干栏角落放了整整二十八天。

张翎每天早晚各看一次,手指轻触罐壁感知温度,鼻尖凑近麻布缝隙捕捉气味变化。

第二十天时,那股酸馊味突然转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发酵谷物特有的醇厚气息。

第二十五天,夜里值更的猎人闻到干栏二层飘出似有若无的甜香,以为是错觉。

第二十八天清晨,张翎刚踏上木梯,脚步顿住了。

空气里弥漫的味道不对。

不是酸,不是馊,不是甜——是种混杂的、立体的、活的气味。

底层是荞麦焙烤过的焦香,中层是熟透果实般的醇郁,顶层还飘着一丝清冽的、类似薄荷但更辛辣的气息。

三种味道交织,在晨雾未散的空气里沉沉浮浮。

他快步上去,解开陶罐口的麻布。

罐内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原本浑浊的黄褐色液体,竟澄澈了许多,表层浮着一层极薄的、油润的光泽。

液体中央仍有絮状沉淀,但已不像之前那样混沌。

最奇的是气味——揭开麻布的瞬间,那股立体香气轰然散开,浓烈了十倍不止。

张翎取过竹筒,小心翼翼探入罐中,舀起半勺。

酒液在竹筒里微微晃动,颜色像稀释的琥珀,透着光能看见细密的、仍在缓缓上升的气泡。

他凑近闻,香气冲入鼻腔,直抵天灵盖——暖,烈,带着荒野草木的粗粝,后调却有一丝奇异的回甘。

指尖蘸了点,抹在舌尖。

第一感觉是辣,像嚼了生花椒,从舌尖麻到舌根。

紧接着是苦,荞麦特有的青苦味炸开。

但辣与苦褪去后,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喉咙滑下,落入胃中,散向四肢百骸。

暖意不躁,沉甸甸的,像喝了口融化的阳光。

更细微的是,暖流所过之处,气血似乎活络了些。

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像冬眠的蛇被惊动,懒洋洋地扭了下身子。

成了。

张翎握着竹筒的手有些抖。

不是完美的酒,离记忆里爷爷那碗澄澈烈性的荞麦酒还差得远。

但它确实是酒,能醉人、能暖身、能让气血微澜的酒。

他定了定神,重新扎紧麻布。

现在还不到开罐的时候——酒液需要沉淀,需要让那点微弱的“魂”彻底醒透。

这一天格外漫长。

张翎在演武场教少年队新拳架时,走了三次神。

岩叔看出他心不在焉,独臂挥停了对练:“有事?”

“酒可能成了。”

五个字,岩叔独臂一颤。

傍晚,张翎叫了七个人到工棚:岩叔、蒲伯、阿禾、石野、张昊,还有狩猎队和护卫队各一个老成持重的。

都是寨子里的核心,都是跟着一路迁徙、建寨、熬过来的人。

工棚门关上,松明点了四支。

陶罐摆在木桌中央,麻布解开,酒香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众人的表情变了——岩叔鼻翼翕动,蒲伯混浊的眼睛里闪过光,阿禾深吸口气,石野喉结滚动。

张翎取出八个陶碗,一一摆开。

竹筒探入罐中,舀起第一勺酒液。

琥珀色的液体注入陶碗,在松明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细密的气泡沿着碗壁缓缓上升,破裂时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啵”声。

舀到第七碗时,罐底触到了絮状沉淀。

张翎停手,将竹筒里的残渣倒进第八个碗——那碗酒明显浑浊,像掺了泥沙。

“前七碗是清酒,第八碗是酒糟。”张翎说,“酒糟味重,但劲儿可能更大。谁喝?”

岩叔伸手就要端那碗浑的。

“慢。”蒲伯颤巍巍拦住,“我年纪最大,身子最朽,该我先试。真要出什么事,也不亏。”

老人枯瘦的手端起第八碗,凑到唇边。

他没急着喝,先闻了闻,眉头皱紧——这碗气味更冲,酒香里混着明显的酸涩和谷物渣滓的味道。

他闭眼,抿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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