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猴偷桃式,戏耍挑衅者(2/2)
“找死!”他彻底放弃抓人,双拳如锤,疯砸猛打,完全没了章法。
林猿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猴形不只是躲,是“偷”。
偷什么?偷破绽。
在巴图一拳砸空、身体前倾的瞬间,林猿动了。
不是退,是进——矮身突进,右手如电探出,五指虚扣,直取巴图裆下。
不是真抓,是虚招。
巴图大惊,本能收腹后退。
这一退,重心后仰,门户大开。
林猿真正的杀招在左手。
他左脚蹬地,身体腾空,不是跳高,是“扑”——像猴子扑枝,整个人横着扑向巴图。
左手五指并拢如锥,在巴图胸口檀中穴轻轻一戳。
还是轻。
但这一戳,带着猴形的“透”劲。
力不重,但穿透性强,直透胸膈。
巴图浑身剧震,像被雷劈中。胸口闷痛,气血上涌,眼前发黑。
他踉跄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林猿落地,轻飘飘退开三丈,重新摆出猴形起手式。
气息平稳,汗都没出几滴。
全场死寂。
流沙部五人瞪大眼睛,看看坐在地上的巴图,看看瘦竹竿似的林猿,再看看巴图胸口——连个红印都没有。
可巴图就是站不起来,脸憋得发紫,只能大口喘气。
“这……这是什么妖法?”沙豹声音发干。
“形意拳,猴形。”张翎走到场中,伸手把巴图拉起来,在他后背某处轻轻一拍。
巴图“呃”地吐出口浊气,胸口闷痛顿时缓解。
“承让。”林猿抱拳,退回人群。
张翎看向沙豹:“还要切磋吗?”
沙豹脸色变幻。
他身后另外三个汉子跃跃欲试,但看看巴图的惨状,又犹豫了。
“我跟你比!”一个精瘦汉子跳出来。
这人比林猿还瘦,但眼神锐利,手指关节粗大——练爪功的。
“可以。”张翎点头,“林猿,你继续。”
第二场开始。
精瘦汉子明显吸取教训,不追不扑,而是绕着林猿游走,双手成爪,伺机进攻。
他步法也快,但和林猿的“活”不同,是“飘”,像沙地里的蜥蜴。
两人在圈中游斗了三十招。
精瘦汉子终于抓住机会——林猿侧身闪避时,脚下踩到块碎石,身形微滞。
汉子双爪齐出,直抓林猿双肩,指风破空。
林猿没躲。
他迎着爪风前扑,但不是硬撞,是“贴”。
双肩微缩,让过爪尖最锐处,身体像藤蔓般贴到汉子身前。两人几乎脸贴脸。
汉子一惊,想后退。
晚了。
林猿双臂如猴抱树,缠上汉子双臂。
不是硬掰,是“绞”,顺着关节走向一拧。
汉子双臂被制,下半身空门大开。
林猿右膝提起,不是顶,是“撞”——撞在汉子小腹丹田处。
力道不重,但时机精准,正好在汉子提气换息的瞬间。
“呃!”
汉子闷哼一声,浑身力道骤散。
林猿顺势一推,汉子踉跄后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又是轻描淡写赢了。
流沙部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沙豹盯着林猿,眼神复杂——有惊,有怒,更多的是不解。
他想不明白,这么瘦一个人,怎么就能把两个壮汉戏耍得团团转,连衣角都摸不到。
“还要比吗?”张翎问。
沙豹咬牙,看了眼身后剩下两人。
那两人摇头,眼神躲闪——他们看出来了,这不是力气大小的问题,是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不……不比了。”沙豹声音干涩。
张翎点点头,转身往寨门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东山泉眼,每月初一、十五,你们取水;
我们初八、二十三取。平时互不越界,可有异议?”
沙豹愣了下。这规矩三个月前就定了,张翎现在重提,是给台阶下。
“没……没异议。”他抱拳,这是流沙部表示服气的礼节。
“那就好。”张翎走进寨门,“岩叔,送客。”
寨门缓缓合拢。
墙头上,彝族少年们看着流沙部五人上马,灰头土脸地离开,终于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
石野一把搂住林猿肩膀:“猿哥!你那招猴子偷桃,太绝了!”
林猿笑笑,没说话。
他走到张翎身边,低声道:“毕摩,我没伤他们。”
“知道。”张翎拍拍他肩,“猴形练到你这份上,收发由心了。”
他看着林猿精瘦的背影,忽然想起老世界那句“四两拨千斤”。
形意十二形,熊形能开山,鹰形能搏空,可猴形这种看似“不上台面”的巧技,用在合适的时候,比蛮力更有用。
既能退敌,又不结死仇。
傍晚,寨墙上点起火把。
林猿被少年们围着,演示猴形步法。
他脚下像装了弹簧,在木桩间跳跃腾挪,时而倒挂,时而翻滚,引得阵阵喝彩。
张昊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张翎:“毕摩,猴形练到极致,能干什么?”
张翎想了想:“能做的事多了。潜入,侦察,偷营,还有……”
他顿了顿,“在乱军之中取敌将首级,然后全身而退。”
少年们眼睛亮了。
张翎却话锋一转:“但猴形最难练的不是身法,是心性。
要灵,但不能浮;要巧,但不能油。
练偏了,就成了偷奸耍滑,一辈子入不了上乘。”
他看向林猿:“你今天做得很好。戏耍而不羞辱,退敌而不结怨——这才是猴形的真意。”
林猿重重点头。
夜深了,寨墙上的火把渐次熄灭。
张翎站在祭坛顶层,望着西边流沙部营地的方向。
那边也有火光,但比往日安静许多。
他知道,今天这场“戏耍”,比杀十个人更有用。
流沙部会记住那个瘦猴子一样的身影,会记住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也会记住彝族“不想结仇”的态度。
这就够了。
在这片残酷大地上,多一个忌惮你的邻居,比多一个仇恨你的敌人,要好得多。
湖风吹过,祭坛青石板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