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昊天镜碎见本心(2/2)
没有回应。只有风裹着回声,在崖间打转,像谁在低声叹息。
就在这时,虚竹后臀的胎记突然发烫,热流顺着经脉往上涌,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烈。他望着扫地僧坠落的地方,望着崖底翻涌的云雾,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突然破了。
“逝去的一……是牵挂,是执念呀。”虚竹喃喃出声,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终于懂了,这十年他看似拥有一切,美女、权力、武功,却丢了最该“牵挂”的人,丢了最该“执念”的念——丢了那个在少林挑水、会为了一只蚂蚁绕道、会把师傅的话记在心里的“笨和尚”。
话音刚落,天边突然泛起微光。不是日出时的暖光,是类似琉璃碎裂的冷光,一点点漫过天际。
“天……天怎么了?”人群里有人尖叫,声音里满是恐惧,开始往山下跑。王语嫣拉着木婉清,想往虚竹身边靠,却发现脚步越来越沉,身体竟开始变得透明,貂裘的毛边先化作了光屑,飘在风里。
虚竹却不慌了。他摸着后臀的胎记,感觉那股热流顺着经脉走遍全身,与天地间的光影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他终于明白,这方世界本就是因“执念”而生——扫地僧的执念是“飞升”,江湖人的执念是“变强”,而他的执念,是“找回自己”。如今执念已破,心里的“一”已寻回,这方世界,自然要跟着瓦解。
“虚竹!”李清露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越来越淡,几乎要融进光里,“你能不能……别走?”
虚竹看着她,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油滑,只剩久违的坦然:“不是我要走,是我们都该回到该去的地方了。”
就在这时,天际的光突然聚成一面巨大的镜面,镜缘泛着古铜色的云纹,正中央浮起“昊天”二字,字痕刚劲,像用剑气刻就。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镜面突然裂开,碎纹像蛛网般蔓延,每一片碎渣都泛着冷光,映着一个“牵挂”的片段——
一片碎渣映着童姑娘捏他耳朵的手;另一片里,玄慈方丈正把半块并蒂莲帕子按在胸口,念珠在掌心转得很慢;还有一片飘到虚竹眼前,是叶二娘踏破虚空时的模样,灰布裙扫过银芒,嘴角带着释然的笑。
这些碎渣顺着风飘过来,落在虚竹的掌心,与后臀胎记的热流缠在一起。童姥的笑骂、玄慈的叹息、叶二娘的低语,顺着碎渣的光飘进他耳朵里,像久违的叮嘱。他伸手去接那些碎渣,指尖碰到的瞬间,身体突然变得轻盈,像要跟着光一起走。
崖边的人群早已消失,只剩漫天的碎镜光屑。
虚竹的身影渐渐融进光里,只留下一句轻得像叹息的话,飘在崖间:
“童姑娘,爹,娘……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