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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十一卷铁屋中的对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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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在《论他妈的》中写道:中国人至今还有无数,还是倚仗祖宗。倘不改造,即永远有无声的或有声的。如今这穿上了性别对立的新衣,本质仍是逃避真问题的精神胜利法。人们在虚拟世界中赢得了一场场嘴仗,却在现实生活中输掉了改善处境的真正机会。

四、困境的双生花与同根的荆棘

剥开网络骂战的表皮,会发现男女困境实为一枚硬币的两面,同根而生却又彼此刺痛。这朵双生花扎根于同一片贫瘠的土壤,却因为视角的局限而被看作是完全对立的物种。

女性在职场上遭遇的玻璃天花板,与男性被强加的钢铁地板同样残酷。三十五岁的王芳(化名)面试时被要求签署三年内不生育的保证书,这张纸如同一份现代的卖身契;与此同时,二十八岁的赵磊(化名)因为不够阳刚被建筑公司拒绝,人事主管直言:我们这行需要能喝酒能熬夜的真男人。这种对男性气质的刻板要求,如同另一副无形的镣铐。

在婚恋市场,女性的生育价值与男性的经济价值被明码标价,如同菜市场里待价而沽的商品。某相亲角里,三十岁女性被称为圣诞树—过了25号就没人要;而月薪低于一万的男性则被归类为残次品。这种物化是双向的绞索,一端勒紧女性的脖颈,一端捆住男性的手腕。当人们在讨价还价时,很少有人注意到,真正在背后操控这套价值体系的,是一套更为庞大而隐秘的社会机制。

更吊诡的是,当女性在反抗贤妻良母的刻板印象时,男性同样被成功学直男的模板所禁锢。社会期待女性温柔似水,也要求男性流血不流泪。这两种期待如同两条平行铁轨,看似永不相交,却共同承载着社会规训的列车,将不同性别的个体运往同一个名为的终点站。在这个过程中,人们为了争夺有限的生存空间而互相倾轧,却很少质问:是谁设计了这趟列车的路线?又是谁从中获利?

五、聋子的对话与盲人的战争

网络空间的性别战争最荒诞之处在于,这是一场聋子与聋子的对话,盲人与盲人的战争。双方都沉浸在自己构建的叙事牢笼中,挥舞着道德的大棒,却听不见对方真实的痛苦与恐惧。

在某个关于家暴的讨论帖里,女性用户列举的数据显示90%受害者是女性;男性用户则强调司法实践中男性被诬告家暴的案例。双方都用绝对正确的局部事实,构建起完全错误的整体认知。就像两个站在大象两端的盲人,一个坚持大象像绳子(因为他摸到了尾巴),一个确信大象像柱子(因为他抱住了腿),却没有人愿意绕到大象的另一侧去看个究竟。

另一个关于争议的讨论中,反对者认为这是对男性气质多样性的压迫,支持者则认为社会需要阳刚之气。双方争论得面红耳赤,却无人追问:为什么一个成年男性的发型妆容能成为国家级别的讨论议题?这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社会焦虑?当人们热衷于争论树枝该往哪个方向生长时,很少有人关心土壤里是否已经被投了毒。

这些讨论如同蒙着眼睛的拳击赛,每一拳都打在空中,消耗的却是真实的体力与心力。鲁迅在《无声的中国》中写道:中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如今的性别讨论却连的共识都难以达成,只剩下与的两派互相投掷燃烧瓶。在这场混战中,真正的建筑师早已悄悄离场,留下住户们为谁该拥有更多的阳光而大打出手。

六、寻找第三条路:超越二元对立的可能

真正的出路或许在于认识到:性别困境的本质是人的困境。当我们能够跳出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思维,才可能看见那条被争论的硝烟遮蔽的第三条路。

当我们在争论女性是否应该回归家庭时,是否应该先问:为什么家庭责任必须由某一性别承担?当我们讨论男性必须买房时,是否应该先质疑:为什么住房成了婚姻的准入门槛而非基本人权?这些问题的答案往往指向同一个方向——那些被自然化了的、看似不可改变的社会结构,其实都是可以被解构和重建的人为设置。

某女性科技创业者社群与男性心理健康联盟曾举办过一次联合活动。组织者原预计会有冲突,结果发现当双方跳出男女对立的框架,谈到996对家庭生活的侵蚀学区房焦虑养老压力时,共鸣远多于分歧。这个小型的社交实验证明:在具体而微的生活苦难面前,性别差异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当两个弱势群体停止互相攻击,他们反而可能发现彼此都是同一套不公正系统的受害者。

鲁迅在《故乡》结尾写道: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也许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探索者—不是为某一性别代言,而是为人的尊严发声。当张敏和李强们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同一套不合理的系统,而非彼此,真正的改变才会开始。这条路或许漫长,但每一步都离那个铁屋子的出口更近一些——在那里,没有聋子与哑巴,只有愿意倾听与对话的完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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