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二十七章熊孩子与熊家长(1/1)
一、举报者的遮羞布:错位的愤怒与失声的镜子
大抵世间最易之事,莫过于将罪责推于外物。孩童顽劣,便说动画教唆;学业荒废,便斥游戏荼毒。可那动画中的角色,何尝不是照着人间百态描摹?游戏里的江湖,又何尝不是世道人心的倒影?若说动画中那刺客挥刀便是血腥,游戏里那英雄厮杀便是暴力,那市井巷陌中,多少父母拳脚相向、恶语相向的场面,倒成了孩童眼中最生动的“教育片”了。
某些家长,俨然成了“铁屋子”里的守门人。他们用举报的砖石,将门窗封得严实,以为如此便可隔绝“污浊之风”,却不知这铁屋子里的空气早已浑浊不堪。孩子学猪叫,跳水坑,便说《小猪佩奇》教坏;孩子模仿奥特曼挥拳,便说动画宣扬暴力。可那些父母呵斥孩子时涨红的面皮、摔碎的碗碟,倒成了最正派的“家风示范”了!这举报的闹剧,不过是块绣着“为你好”三个大字的遮羞布,盖住了家庭教育里溃烂的脓疮。
二、失职的园丁与畸形的果实
熊孩子岂是天生的野种?不过是园丁疏于修剪,任其疯长罢了。有孩童放鞭炮炸毁豪车,赔偿数万仍不知悔改;有孙子地铁辱骂祖母,反讥路人“干你何事”。这般肆无忌惮,恰似野犬脱了锁链——而那锁链,本是父母该系上的规矩与敬畏。可悲的是,某些家长宁愿花重金购置“青少年模式”的手机,却吝于花半刻钟与孩子讲讲何为分寸;宁可对着教育局的投诉电话长篇大论,却不愿在餐桌上听孩子说句真心话。
更荒唐者,将教育等同于驯兽。孩子涂鸦墙壁,便说是“创造力”;毁坏公物,便美其名曰“释放天性”。待到闯下大祸,又慌忙将过错推给动画里的“坏榜样”、游戏里的“恶引导”。这倒让我想起旧时乡绅,自家祠堂塌了,偏要怪风水不好,却不肯看看梁柱里的白蚁是谁纵容滋生的。所谓“熊孩子”,不过是面照妖镜,照出了家长骨子里的怯懦与懒惰。
三、国民性之殇:集体的癔症与个体的逃避
这举报的风气,倒像是场集体的癔症。一人高呼“动画有毒”,众人便跟着捶胸顿足;谁家孩子背不出古诗,定要找出个“带坏人的狐狸精”。仿佛只要禁了刺客的刀、封了奥特曼的光,全中国的孩童便能个个成圣贤。这让我想起阿Q画圆圈的执着——只不过如今画的不是牢房的墙壁,而是教育者的脑壳。
更深层的病灶,在于对“规矩”的畸形理解。某些家长自己闯红灯、插队、随地吐痰时,倒觉得这是“人情社会的智慧”;可孩子若在动画里看见半点世故,便要痛心疾首地举报“三观不正”。原来那规矩不是铁打的戒尺,倒是根橡皮筋,专用来捆住旁人手脚的。这般双标,恰似孔乙己念叨着“回字有四样写法”,却对窃书之事毫不羞赧。
四、破局之思:救救孩子,先救救大人
要救孩子,须得先撕破那层遮羞布。动画里的刺客不会耽误孩童上清华,但家长缺失的陪伴会;游戏里的战场不会扭曲价值观,但饭桌上的冷漠会。与其举报《中国奇谭》画风诡异,不如反思自己可曾与孩子共赏过那片奇幻的星空;与其控告游戏公司,不如自问可曾教会孩子何为克己与节制。
教育终究是面镜子,父母的模样必会在孩童身上投下影子。若自己满口谎言,却要孩子诚实;自己浑浑噩噩,却要孩子奋进——这岂非逼着雏鸟在泥潭里学飞?须知那举报电话按得再勤快,也按不灭孩子眼里逐渐黯淡的光。
结语:铁屋子外的光
我总记得《狂人日记》末尾那句“救救孩子”。百年过去,这呼喊竟愈发震耳欲聋。如今要救的,岂止是孩子?更是那些被困在铁屋子里的父母——他们举着举报的火把,却烧毁了自己与孩童之间的桥。或许终有一日,当家长学会直面镜中的疮疤时,那举报的闹剧方能谢幕。到那时,刺客不必再背耽误清华的锅,奥特曼的光,也才能真正照进现实的人间。
(全文毕,凡涉事例皆引自搜索结果,所述国民性之思,愿为镜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