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五章孔乙己新说(2/2)
孔乙己面露惶惑:“这些是何物?难道我们祖辈相传的学问,就要被这些洋玩意儿取代?我一生所求,竟成了泡影?”言语中满是惊惶与失落,仿佛见证了一场文化的崩塌。他的双手颤抖着,酒水洒在破旧的长衫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污渍,像是他破碎的梦想留下的泪痕。
老李苦笑:“时代更迭,新学如风暴来袭,不可阻挡。但老祖宗的学问,犹如深埋地下的根脉,怎能轻易斩断?只是如今我却迷茫,不知如何在这新旧之间寻得平衡,不致迷失。这新学固然有其活力,但旧学亦有其底蕴,我们难道就不能找到一条融合之路吗?”
学堂之事,愈发棘手。老李欲在教学中融入新学,却力不从心。学生们对新学一知半解,似懂非懂地跟着念着那些陌生的词汇和理论,而对旧学亦渐失兴致,课堂仿若一盘散沙,混乱无序。每当老李试图讲解那些古老的经典时,学生们便在为圭臬的文字,如今只是一堆毫无用处的符号。
一日,督学大人驾临。此人西装革履,衣着光鲜亮丽,手持文明棍,每一步都踏出一种傲慢与权威。金丝眼镜后是一双冷峻而挑剔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陈旧与腐朽,将世间的一切都置于他的审视之下。他在学堂四处巡查,听了几课,便将老李唤至办公室。
“李老师,瞧瞧你教的都是些什么!”督学的声音尖锐刺耳,似要划破这压抑的空气,“如今是新时代,需培养新式人才,你却还抱着那些陈腐观念不放,岂不误人子弟!你看看外面的世界,都在飞速进步,你却还沉浸在这些过时的东西里,怎么能跟上时代的步伐?”
老李垂首,嗫嚅道:“我知晓需教授新学,可我亦深知老祖宗之学有其精髓,不敢贸然弃之。这文化传承,如丝缕相续,一旦斩断,恐失根本。我们不能因为追求新,就把旧的一切都抛之脑后,应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而不是全盘否定。”
督学冷笑:“冥顽不灵!照此下去,学堂将毁于你手。你看这外面的世界,日新月异,你若跟不上步伐,就莫要阻挡进步之路,尽早让贤吧!”那语气中的轻蔑与不屑,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痛了老李的心。
老李从办公室出来,仿若置身冰窖。望着学堂里懵懂的学生,心似被重锤敲击。他感到自己陷入了一张无形的网,挣脱不得,前行无路。每走一步,都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身上,那是历史的责任,也是时代的压力。
回至酒店,孔乙己正与人争得面红耳赤。听闻有人要将镇上书店改洋式图书馆,只藏洋书,他义愤填膺:“我们的经史子集,乃华夏智慧之结晶,怎可被洋书替代!这是舍本逐末,数典忘祖!我们不能忘记自己的根,不能让这些外来的东西轻易地取代我们的文化。”
祥子一旁冷言:“争这些有何用?我们不过是这乱世的蝼蚁,任人践踏。有钱人坐在洋车上逍遥,我们却为一口吃食卖命,谁会在意你这迂腐之论?这世道,变了,我们这些小人物,根本无力改变什么,只能在这黑暗中挣扎求生。”
老李默默旁听,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学堂种种,深感无力。众人皆在时代漩涡中挣扎,或坚守,或放弃,或绝望,却都无法逃脱命运的巨手。这新旧交替的时代,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将一切都投入其中,熔化、重塑,却不知会诞生出怎样的新物,又会毁灭多少旧有的珍贵。
鲁镇依旧,酒店依旧喧闹。孔乙己仍来喝酒争论,声音却愈发微弱,恰似寒夜中的残烛,渐趋熄灭;祥子依旧拉车,身影愈发佝偻,灵魂似已抽离,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般的躯壳;老李还在学堂授课,脚步愈发沉重,心中满是迷茫与彷徨,每一堂课都像是一场艰难的战役,却不知胜负几何。
这鲁镇的故事,仿若一场无声的悲剧,每个人都在命运的舞台上演绎着各自的无奈与悲哀。时代的车轮无情碾压,碾碎了旧梦,带来了新愁,无人能幸免。唯有这无尽的叹息,在这昏暗的天地间久久回荡,似是对这荒诞世间的微弱控诉,却又迅速被喧嚣的尘世所淹没,不留一丝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