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金陵围城急（2/2）
“陛下！”周常在匆匆赶来，为她包扎伤口，“您怎么能亲自上阵！太危险了！”
“朕没事。”清辞看着城下正在收尸的敌军，“今日一战，我们损失多少？”
靖王走过来，面色沉重：“阵亡三千，伤五千。箭矢消耗了四成，滚木礌石消耗了一半。”
才第一天，就消耗这么大。这样打下去，撑不了几天。
“萧景琰那边呢？”
“至少伤亡五千。”靖王道，“但他兵多，消耗得起。而且……”他顿了顿，“臣观今日之战，萧景琰并未尽全力。他是在消耗我们的守城物资。”
清辞心中一沉。是啊，二十万大军，今天只出动了两万。他在等，等城中粮尽箭绝。
“传令下去，从明天起，节约箭矢，非必要不放箭。滚木礌石也要省着用。”她下令，“还有，组织城中青壮，连夜赶制守城器械。”
“是！”
夜晚，清辞没有回宫，就在城楼下的临时军帐中休息。她睡不着，起身走到城墙上。
月色如水，洒在血染的城墙上，泛着诡异的光。远处，敌军大营灯火通明，隐约传来歌舞声——萧景琰在犒赏三军。
“陛下也睡不着？”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清辞回头，是沈逸。他披着大氅，脸色依旧苍白，但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父亲，你怎么上来了？你的伤……”
“不碍事。”沈逸走到她身边，望着远处的敌营，“萧景琰这小子，倒是会收买人心。听说他许诺，破城之后，纵兵三日，金银财宝任取。”
纵兵三日，那就是屠城。清辞握紧拳头：“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沈逸苦笑，“清辞，这场仗，不好打。萧景琰不仅兵多，还有夷狄援军。”
“夷狄援军？”
“我在北境时听说过。”沈逸道，“萧景琰与夷狄可汗结盟，许诺事成之后，割让北境三州。夷狄可汗派了三万骑兵，正在赶来。最迟十天，就能到金陵。”
三万夷狄骑兵！清辞心中冰凉。金陵守军本就处于劣势，若再有夷狄骑兵加入……
“父亲，我们……能赢吗？”
沈逸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清辞，你怕吗？”
“怕。”清辞诚实地说，“但怕也要打。”
“好，这才是我沈逸的女儿。”沈逸拍拍她的肩，“不过，这场仗，不能只靠硬拼。得用计。”
“用计？”
“对。”沈逸低声道，“萧景琰大军远来，粮草补给是软肋。他的粮道，走的是运河。如果我们能断他的粮道……”
断粮道！清辞眼睛一亮。是啊，二十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粮草是天文数字。若粮道被断，军心必乱。
“可是怎么断？我们兵力不足，无法出城作战。”
“不需要大军。”沈逸道，“一支精干的小队，趁夜出城，烧了他的粮仓就行。”
“太危险了。”清辞摇头，“父亲，你现在不能去。”
“我不去。”沈逸笑了，“我去找靖王。他手下有支‘夜不收’，最擅长这种敌后作战。”
夜不收，是大胤军中精锐的特战队，专门执行敌后破坏、刺杀等任务。
清辞沉吟片刻：“好，朕去跟靖王说。”
两人找到靖王时，他正在查看地图。听完沈逸的计策，他眼睛一亮：“此计可行！本王亲自带队！”
“皇叔不可！”清辞连忙阻止，“您是三军统帅，不能以身犯险。”
“正因为我是统帅，才最了解敌情。”靖王道，“而且，夜不收只听我的命令。陛下放心，本王去去就回。”
他态度坚决，清辞知道劝不住，只得同意。
当夜子时，一支五十人的小队悄悄从水门出城，乘小船顺流而下，消失在夜色中。带队的是靖王，还有自愿前去的周常在——她说她懂医术，万一有人受伤可以急救。
清辞站在城楼上，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
这一夜，格外漫长。
第二天，萧景琰继续攻城。这次攻势更猛，显然是知道了靖王离城，想趁虚而入。
清辞亲自指挥守城。有了昨天的经验，她指挥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守军在她的鼓舞下，奋勇杀敌，又一次打退了进攻。
但伤亡也在增加。到傍晚时，守军已伤亡近万，箭矢所剩无几。
“陛下，箭快用完了！”守将焦急禀报。
清辞看向城下堆积如山的敌尸，忽然有了主意：“收集敌军的箭！他们射上来的，我们射回去！”
士兵们恍然大悟，连忙收集箭矢。虽然有些损坏，但大部分还能用。
就这样，又撑过了一天。
第三天清晨，清辞被一阵欢呼声惊醒。
“回来了！靖王回来了！”
她冲出军帐，只见水门处，十几艘小船正驶入城中。船上的士兵个个带伤，但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靖王被抬下船，他胸前中了一箭，伤势不轻，但神志清醒。周常在跟在一旁，虽然疲惫，但眼中也有光彩。
“成了！”靖王见到清辞，第一句话就是，“萧景琰在运河边的三座粮仓，全烧了！至少够他二十万大军吃半个月的粮食，化为了灰烬！”
粮仓被烧！清辞大喜：“皇叔辛苦了！快，传太医！”
“不忙。”靖王喘息道，“还有……还有更好的消息。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北境援军！”
北境援军？
清辞愣住了。北境刚打完仗，镇国公又带走了三万水师，哪里还有援军？
就在这时，水门外又驶来一支船队。船头站着一个人，银发银甲，不是镇国公又是谁？
可他身后，还有一个人。
一个清辞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
萧承乾。
那个已经“死”了的，她的生父。
他站在船头，望着城楼上的清辞，露出一个复杂而苦涩的笑容。
船队缓缓驶入水门。
而城外，萧景琰的大营中，一片混乱。
粮仓被烧的消息已经传来，军心开始动摇。
这场围城之战，出现了转机。
但清辞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因为萧承乾的出现，意味着，这场战争，已经不仅仅是她和萧景琰的争斗了。
还有更深的恩怨，更复杂的纠葛，等待着她。
而此刻，她只想问萧承乾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