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名单染血(2/2)
“是!”
“还有,”清辞看向那份名单,“名单上的人,分三批抓捕:官职高的,朕亲自下旨召见,在宫中控制;官职低的,由刑部直接拿人;宫中的太监宫女,由内务府处理。行动就在今夜子时,务必同时进行,不能走漏风声。”
晚棠补充:“抓人时注意搜查,看能否找到‘夜’组织的信物或联络方式。”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整个皇宫像一张突然收紧的网。夜色中,禁军、刑部衙役、内务府太监悄无声息地行动,一个个名字从名单上划去,变成囚车里的犯人。
清辞和晚棠坐镇养心殿,不断有消息传来:
“兵部侍郎张谦拒捕,被当场格杀,从其书房搜出与北境夷狄往来的密信。”
“尚宫局女官柳如是吞金自尽,留遗书称对不起陛下,但死不供认同党。”
“太医院副院正刘济世被抓时正在配药,药方经姜司药辨认,是‘忘忧散’的配方——那种能篡改人记忆的奇药。”
一条条消息,触目惊心。清辞越听心越冷,这宫里宫外,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阴谋?
子时三刻,李岩带回一个坏消息:“陛下,名单上的御前侍卫陈平……失踪了。他今日不当值,住处空无一人,但衣物细软都在,像是临时接到消息逃走的。”
“有人泄密。”晚棠断言,“我们中间有内鬼。”
清辞看向殿中众人:李岩、几个心腹太监、还有刚刚赶来的周常在——她是清辞特意叫来协助查账的。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震惊和惶恐,看不出谁有问题。
“今日参与行动的所有人,暂时软禁在偏殿。”清辞下令,“等事情查清再放出来。”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但也会让本已紧张的人心更加浮动。
周常在忽然道:“陛下,臣妾有个想法。既然‘夜’组织能用铜钱作为信物,那他们内部一定有一套传递消息的暗号。我们抓了这么多人,或许能从他们身上找到规律。”
清辞点头:“这事交给你。你去刑部大牢,挨个审讯犯人,看他们如何与上线联系。”
周常在领命而去。她心思缜密,又擅推理,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殿内又只剩清辞和晚棠两人。烛火将她们的身影投在墙上,摇曳不定。
“清辞,”晚棠轻声道,“若你舅舅真的被抓回来,你打算如何处置?”
清辞沉默。按律,通敌叛国是死罪,株连九族。可那是她唯一的舅舅,母亲唯一的兄弟。
“朕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朕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或许……”晚棠犹豫了一下,“或许可以让他戴罪立功。若他能供出‘夜’组织的核心机密,或许能免死罪。”
清辞摇头:“晚了。萧启一死,真正的‘夜先生’一定会切断所有线索。舅舅能提供的,恐怕有限。”
正说着,殿外突然传来喧哗。一个小太监疯了一样冲进来:“陛下!陛下!不好了!姜司药她……她……”
“姜姨怎么了?”
“她……她在房里上吊了!”
清辞脑中“嗡”的一声,推开太监就往姜司药的住处跑。晚棠紧随其后。
姜司药的房间很简朴,一床一桌一柜,此刻她悬在梁上,脚下是踢倒的凳子。清辞冲进去抱住她的腿往上抬,晚棠割断白绫,两人将姜司药放下来。
一探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
“快传太医!”
一阵忙乱后,姜司药被救醒,但眼神空洞,看着清辞,泪流满面。
“陛下……老奴……老奴对不起您……”
“姜姨,你这是为何?”
“因为……因为老奴就是那个泄密的人。”姜司药泣不成声,“陈平……是老奴放走的。他是老奴的……侄孙。”
清辞如遭重击。陈平,那个失踪的御前侍卫,竟然是姜司药的侄孙?
“老奴不知道他加入了‘夜’组织,直到今日看到名单……”姜司药抓住清辞的手,“他昨夜来找老奴,说有人要杀他,求老奴救他。老奴一时心软,就……就告诉他今夜要抓人,让他快逃……”
“所以你就为了一个侄孙,背叛了朕?”清辞声音发冷。
“老奴没想背叛陛下!”姜司药摇头,“老奴只是想救他一命,毕竟他是老奴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可老奴没想到,他逃走后,竟然……竟然去了天牢,放了那把火!”
什么?陈平就是纵火犯?
“你怎么知道是他?”
“他刚才……偷偷回来找老奴,说事情闹大了,他必须离开金陵,来跟老奴告别。”姜司药哭道,“老奴这才知道,他不仅是‘夜’的人,还是萧启的心腹。天牢的火是他放的,为的是灭口王顺,因为王顺知道太多……”
“他现在在哪?”晚棠急问。
“他……他说去城南的码头,那里有船接应他离开……”
晚棠立刻转身:“我去追!”
“小心!”清辞喊道。
晚棠点头,带人冲了出去。清辞则留在房中,看着瘫软在地的姜司药,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照顾了她十几年的老人,这个她视作亲人的人,竟然在关键时刻选择了血缘,背叛了她。
“陛下,”姜司药仰起脸,老泪纵横,“老奴罪该万死,不求陛下原谅。只求陛下……保重身子,按时服药。药方在老奴枕头下,都写清楚了……”
她说着,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
“姜姨!”清辞扑过去,但已经晚了。姜司药眼中光彩迅速消散,手垂了下去。
她服了藏在舌下的毒,自尽了。
清辞跪在地上,抱着姜司药渐渐冰冷的身体,终于痛哭出声。
这一夜,她失去了太多。
而黎明,还未到来。
窗外,又下起了雨。雨声淅沥,像是这座宫城在哭泣。
而城南码头,晚棠带人赶到时,只看见一艘燃烧的船,在江心渐渐沉没。
船上没有人,只有一具烧焦的尸体,左手小指处,空空如也。
陈平也死了。
线索,再次中断。
雨越下越大,江水滔滔,仿佛要将所有秘密都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