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双阙录 > 第88章 归途杀机

第88章 归途杀机(2/2)

目录

“赵猛!”晚棠目眦欲裂。

“将军……快走……”赵猛吐出最后三个字,气绝身亡。

晚棠咬牙,率残部拼死突围。终于,在损失大半人马后,他们杀出一条血路,向北逃去。

敌人没有追来——因为他们已经到了黄河北岸。

“清点人数。”晚棠喘息着下令。

“还剩……六十七人。”亲兵声音哽咽。

出发时三百人,现在只剩六十七。赵猛战死,多数兄弟都埋骨黄河岸边。

晚棠闭上眼睛,泪水混着血水流下。

“将军,您的伤……”

“没事。”她睁开眼,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继续赶路。这笔血债,我一定会讨回来。”

又行两日,终于抵达开封。

开封知府早已接到消息,率兵出城迎接。见到晚棠浑身是伤,他大惊失色:“将军,这是……”

“路上遇伏。”晚棠简单道,“安排郎中给兄弟们治伤,再准备快马,我要立刻进京。”

“可您的伤……”

“死不了。”晚棠看着他,“还有,立刻八百里加急奏报朝廷:慕容晚棠途中三遇伏击,疑有朝中重臣勾结外敌,欲阻臣回京。请陛下彻查。”

“是!”

在开封休整一夜,晚棠不顾劝阻,次日一早便带伤上路。这次有开封守军护送,一路平安。

五日后,金陵城在望。

城门前,李岩率禁军列队迎接。见到晚棠,他眼眶一红:“慕容将军,您可算回来了……”

“陛下呢?”晚棠急问。

“在养心殿等您。”李岩低声道,“陛下她……不太好。”

晚棠心中一紧,策马入城,直奔皇宫。

养心殿里,清辞正在批阅奏折。她比之前更瘦了,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阴影。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晚棠站在殿门口,风尘仆仆,身上还穿着带血的战甲。清辞手中的笔“啪”地落地。

“晚棠……”她声音发颤。

“清辞。”晚棠大步上前,想抱她,又怕弄脏她,手足无措。

清辞却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我回来了。”晚棠也抱住她,感受到她瘦削的肩膀,心如刀割,“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清辞抬头,泪流满面,“只要你平安回来,什么都不晚。”

两人相拥良久。

直到姜司药进来:“陛下,慕容将军身上有伤,需要处理。”

清辞这才发现晚棠身上的血迹:“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晚棠轻描淡写。

“什么小伤!”清辞急了,“姜姨,快给她诊治!”

姜司药检查后,神色凝重:“三处箭伤,两处刀伤,还有内伤。将军,您能撑到现在,真是奇迹。”

晚棠苦笑:“战场上,死不了就是小伤。”

清辞握住她的手,眼泪又掉下来:“晚棠……”

“别哭。”晚棠擦去她的泪,“我答应过你,会活着回来见你。你看,我做到了。”

处理好伤口,换上干净衣服,晚棠才将一路遇袭的经过详细说来。

清辞越听脸色越沉:“五百死士,上千伏兵……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朝中果然有内奸。”

“还有这个。”晚棠取出那枚“太平永昌”铜钱,“对方身上搜出来的。”

清辞接过铜钱,仔细端详:“前朝余孽……林月如……朝中内奸……这些人,会不会是一伙的?”

“很有可能。”晚棠道,“陛下,我怀疑那个‘主公’,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朕也这么想。”清辞从抽屉里取出陆清明的供词,“陆清明招供,林月如背后有个‘主公’,持有伪造的传国玉玺。但陆清明不知道那人是谁。”

晚棠看完供词,眉头紧锁:“能接触真玉玺的,只有那么几个人。先帝、太后、玄镜大师已死,容华长公主不可能,那就只剩下……”

“掌管玉玺的内侍。”清辞接过话,“朕已经查过了。隆庆年间负责保管玉玺的,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但他八年前就病逝了。”

“他有没有徒弟或亲信?”

“有。”清辞眼神一冷,“他的义子刘安,现在是内务府总管。但刘安一向忠心,朕登基时,还是他亲手将玉玺捧给朕的。”

“人心难测。”晚棠低声道,“陛下,此事必须彻查。但眼下更紧急的,是北境军务。夷狄虽退,但元气未伤,来年必会卷土重来。我需要兵部、户部的全力支持。”

“朕明白。”清辞握住她的手,“你放心,你要什么,朕给什么。这江山,我们一起守。”

两人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喧哗。

“陛下!出大事了!”一个太监连滚爬爬冲进来,“西郊皇陵……守陵官在太后陵寝废墟中,发现了这个!”

他捧上一个木盒。

清辞打开,里面是一卷明黄诏书——是传位诏书的制式。展开,上面写着:

“朕,大胤景和帝萧启,自知天命不久,特立此诏:皇七弟萧睿,仁孝聪慧,可承大统。若朕无子,即由萧睿继位。钦此。”

落款处,盖着传国玉玺的印——与真品一模一样。

诏书最后还有一行小字:“此诏藏于太后陵中,待时机成熟,公示天下。”

清辞的手在抖。

景和帝萧启,是先帝的年号。皇七弟萧睿……是现在闲居在府的睿亲王,先帝的幼弟,她的七皇叔。

如果这份诏书是真的,那她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

“这不可能!”晚棠夺过诏书,“先帝明明传位给陛下,满朝文武皆可作证!”

“但玉玺印是真的。”清辞声音嘶哑,“或者说……仿得足以乱真。”

她忽然想起林月如的话:“游戏才刚刚开始。”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不是刺杀,不是纵火,而是从根本上否定她继位的合法性。

“陛下,这一定是伪造的!”晚棠急道,“臣立刻去查……”

“查什么?”清辞苦笑,“查这份诏书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他们敢拿出来,必定做好了万全准备。如果是真的……”

她没说完。

如果是真的,那她这些年的努力,这些年的心血,全都成了笑话。

“陛下,”晚棠握住她的肩,强迫她看着自己,“无论诏书是真是假,您都是大胤的皇帝。这三年,您平定北境,整顿江南,减免赋税,哪一点对不起这江山?百姓认的是您,不是一张纸!”

清辞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

“你说得对。”她深吸一口气,“朕是皇帝,现在是,将来也是。任何人想夺走这个位置,都得问问朕答不答应,问问天下百姓答不答应。”

她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李岩!”

“臣在!”

“立刻封锁皇陵,所有守陵官羁押审问。传旨睿亲王,请他进宫一叙。”

“是!”

“晚棠。”

“我在。”

“你去兵部,主持北境防务。需要什么,直接调。朕倒要看看,谁敢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是!”

众人领命退下。

清辞独自站在殿中,望着那份“传位诏书”,忽然笑了。

笑得冰冷,笑得决绝。

“来吧。”她轻声说,“让朕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窗外,天色渐暗。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这江山,注定要经历一场浴火重生。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