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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绝笔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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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绝笔信抄本,摊在乾清宫的御案上。

信纸已经泛黄,字迹却清晰如昨。清辞逐字逐句读着,每读一句,心就沉一分。

“吾儿清辞亲启:

若见此信,想必哀家已不在人世,而你已知晓身世。有些事,生前不能说,死后却不得不言。此信所言,句句属实,望你明辨。

其一,先帝之死。

隆庆十年秋,先帝狩猎归来,染风寒。太医院诊治半月,未见好转,反日渐衰弱。哀家疑心有人下毒,暗中查验饮食,发现每日茶点中皆有微量七星草。查至尚食局,女官陈氏招供,指使她之人乃尚宫局掌事宫女春桃。再查春桃,其人竟为前朝余孽所扮,真名林月如,林文昌之幼妹。

哀家欲拿人,春桃已失踪。先帝临终前三日,召哀家至榻前,言已知下毒之人身份,乃……玄镜。

先帝言,玄镜本名赵玄,前朝末帝幼弟,自幼出家,实为潜伏。其毒害先帝,一为灭口——先帝查得其身份;二为扶你登基——你乃前朝血脉,若为帝,江山实则复归赵氏。

哀家闻之,五内俱焚。然先帝嘱:不可声张。一则玄镜于朝野声望极高,无确证难服众;二则你身世若此时揭露,必引朝局动荡;三则……玄镜虽居心叵测,却确有大才,可助你稳固江山。

先帝遗言:待你坐稳皇位,再徐徐图之。

哀家遵旨,秘而不宣。此乃哀家第一桩罪。

其二,你生母沈婉蓉之冤。

婉蓉入宫,实为哀家之计。彼时先帝无嗣,哀家地位岌岌可危,需一皇子稳固后位。婉蓉有孕,其夫沈怀瑾又涉科场案,哀家便以此要挟,令其假扮有孕,产子充作嫡出。

然婉蓉入宫后,沈怀瑾在狱中‘病逝’。哀家查知,乃林文昌所为,因沈怀瑾握有其与复国会往来证据。哀家欲救,已迟一步。

婉蓉产后,哀家本欲灭口,然见你粉雕玉琢,于心不忍。遂令婉蓉假死出宫,隐居江南。此事姜司药知晓,可作证。

然婉蓉之冤不止于此。隆庆十一年,有人散播谣言,称婉蓉乃毒害先帝之同谋。哀家查知,散谣者乃春桃——即林月如。其意欲离间你我,令你疑心生母,从而掌控于你。

哀家未及时澄清,此乃第二桩罪。

其三,玄镜之谋。

玄镜助你,非为慈悲,实为算计。其计划有三:一,扶你登基;二,令你产子;三,揭露你身世,使天下知赵氏血脉重掌江山。届时无论皇子是否赵氏所出,皆可宣称赵家复兴。

然玄镜亦有其软肋——其挚爱之人,乃婉蓉之妹沈婉婷。婉婷早逝,玄镜因此半生愧疚。哀家曾以此制衡,然收效甚微。

江南之事,玄镜本欲借赵谨之手控制江南,再以此功助你稳固地位,使你更倚重于他。然赵谨野心太大,反噬其主,此非玄镜所料。

其最后选择圆寂,或因计划败露,或因愧疚难当,哀家不得而知。

其四,林家余孽。

林文昌虽死,其党羽未尽。林月如潜伏宫中多年,联络旧部,图谋复起。其手中握有先帝之死证据、婉蓉冤情佐证,以及……哀家这封绝笔信原稿。

哀家将原信藏于棺中,防其毁证。若你见此抄本,说明林月如已现身,以此要挟。

吾儿,林月如所求,无非林家复兴。然其心狠手辣,不可尽信。与之周旋,需刚柔并济,既不可全拒,亦不可全应。

其五,北境之危。

隆庆十年北境大败,非偶然。军情泄露,乃林文昌与夷狄勾结所致。今林月如重现,夷狄异动,恐非巧合。若内外呼应,江山危矣。

吾儿,哀家一生,罪孽深重。瞒先帝之死因,欺天下以假嗣,累婉蓉蒙冤,使你身陷棋局。每每思之,夜不能寐。

然哀家不悔扶你登基。因哀家知你仁德,知你明理,知你能承此重担。这江山交于你手,哀家放心。

最后一言:勿为往事所困,勿为仇恨所累。为君者,当以天下为重。纵有万般艰辛,亦要砥砺前行。

母后绝笔。隆庆十五年冬。”

信读完了。

清辞坐在御案前,久久未动。烛火跳跃,映着她苍白的脸,眼中水光潋滟,却始终没有落下泪来。

原来如此。

所有的谜团,所有的疑点,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在这封信里找到了答案。

先帝是被玄镜大师毒死的,但先帝临终前选择了隐瞒,为了江山稳固。

母亲是被逼迫入宫的,但太后最终心软,放了她一条生路。

玄镜大师是前朝余孽,但他的计划被赵谨的反叛打乱,最后或许真的有了悔意。

林月如……这个潜伏了二十年的女人,手握这么多秘密,却只想要林家复兴。

多么讽刺。

“陛下……”容华长公主站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太后她……她……”

“她是个罪人,也是个可怜人。”清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用一生维护这个谎言,维护这个摇摇欲坠的江山。到最后,连死都不能解脱。”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清辞将信小心收好:“按太后说的做。与林月如周旋,但不能全信。至于玄镜大师……”她顿了顿,“人都死了,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可是先帝的仇……”

“先帝自己要隐瞒的。”清辞站起来,走到窗边,“他说得对,当时若揭露,朝局必乱。现在……更不能揭露了。”

她转身,看着容华长公主:“姑姑,这件事,到此为止。除了你我,不要再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晚棠,包括姜姨。”

“为什么?”

“因为知道越多,越危险。”清辞低声道,“林月如能用这些秘密要挟朕,也能要挟别人。朕不能让身边的人,再陷入危险。”

容华长公主还想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

李岩冲进来,手中握着军报,脸色铁青:“夷狄二十万大军压境,已连破三城!镇国公……重伤!”

清辞瞳孔骤缩:“什么?!”

她接过军报,迅速浏览。夷狄这次不是小规模骚扰,而是举国之力,兵分三路,直扑北境防线。镇国公慕容毅在坚守朔方城时,被流矢所伤,伤及肺腑,昏迷不醒。北境军群龙无首,节节败退。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李岩跪地,“军报在路上走了三天,现在北境……恐怕已经……”

清辞强迫自己冷静:“传旨:命兵部尚书、户部尚书、五军都督府都督,即刻进宫议事。另,传慕容将军来。”

“是!”

半个时辰后,太极殿偏殿灯火通明。

晚棠冲进来时,脸上毫无血色。她已经知道了父亲重伤的消息。

“陛下,臣请命北上!”她一进来就跪地,“父亲重伤,北境无人主持大局,臣愿代父出征!”

清辞扶起她:“朕知道。但晚棠,你是江南盐运使,突然调任北境主帅,朝中必有非议。”

“顾不得了!”晚棠眼中含泪,“北境若失,夷狄长驱直入,江南再富庶又有何用?”

“陛下,”兵部尚书出列,“慕容将军虽为女将,但自幼随父从军,熟知北境战事。且镇国公重伤,军中诸将唯慕容家马首是瞻。由慕容将军暂代主帅,确为可行之策。”

户部尚书却反对:“北境战事吃紧,所需粮饷巨大。江南盐政刚有起色,若此时调走慕容将军,盐政改革恐半途而废。”

“盐政重要还是江山重要?”

“江南不稳,粮饷何来?”

大臣们争论不休。

清辞一拍桌案:“够了!”

殿中立刻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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