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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大师入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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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扬州。

“前朝藏宝图碎片,三日后在瘦西湖画舫公开拍卖,价高者得。”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有说女帝这是要引蛇出洞的,有说她是真缺钱了的,也有说这根本就是个幌子。但无论哪种猜测,都挡不住各路人马蠢蠢欲动。

盐商徐天麟的府邸里,气氛凝重。

“老爷,这摆明了是个陷阱。”管家小心翼翼地说,“那女帝刚抓了周文焕,现在又拿藏宝图做饵,分明是要把咱们一网打尽。”

徐天麟五十来岁,胖得像尊弥勒佛,笑起来眼睛眯成缝。但此刻他没笑,手指敲着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陷阱也得跳。”他慢悠悠开口,“那碎片若是真的,落在别人手里,咱们这些年就白忙活了。若是假的……”他眼中闪过寒光,“那就让那丫头片子知道,江南是谁的地盘。”

“可玄镜大师那边……”

“大师自有分寸。”徐天麟打断管家,“去,准备二十万两银票,再挑几个好手,三日后跟我去瘦西湖。”

“是。”

管家退下后,屏风后转出一人,正是独眼龙“三爷”。

“徐老板好大的手笔。”三爷冷笑,“二十万两买张不知真假的图?”

“图是次要的。”徐天麟端起茶盏,“主要是看看,都有哪些人会对这图感兴趣。女帝想钓鱼,咱们就帮她多撒几把饵。等鱼儿都浮出水面,再一网打尽。”

三爷眯起独眼:“你要连女帝一起……”

“嘘。”徐天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有些事,心里知道就好。”

两人对视,眼中各有算计。

与此同时,行宫里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

清辞面前摆着三份假地图——都是姜司药根据她记忆中的真图片段,结合古籍记载伪造的,足以乱真。

“这三份,一份给徐天麟,一份给可能出现的复国会余党,还有一份……”清辞指尖点着第三份地图,“留给那个神秘的‘九爷’。”

晚棠皱眉:“我们连九爷是谁都不知道,怎么给?”

“他会自己来取的。”清辞淡淡道,“这种人,最喜欢玩神秘。拍卖会上他未必露面,但一定会派人来。我们只要盯紧那些出价最高却又身份不明的人,顺藤摸瓜。”

李岩从外面进来,禀报道:“陛下,行宫周围多了不少眼线。东面茶楼、西面客栈、北面当铺,都有人日夜监视。需不需要清理?”

“不用。”清辞摆手,“让他们看。朕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朕在这里,图也在这里。”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瘦西湖。湖面烟波浩渺,画舫点点,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晚棠,拍卖那天的护卫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画舫上五十人,水下二十人,岸边还有两百禁军化装成百姓。顾长风也从金陵调来了三百精锐,埋伏在湖心岛。”晚棠顿了顿,“只是……陛下真要亲自去?”

“饵不在,鱼怎么上钩?”清辞转身,“放心,朕有分寸。”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陛下,玄镜大师求见。”

清辞和晚棠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

这位本该在灵隐寺闭关,或是躲在暗处操纵一切的高僧,竟然主动现身了?

“请。”清辞坐回主位。

玄镜大师缓步而入。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僧袍,手持念珠,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来论禅的普通僧人。

“贫僧参见陛下。”他双手合十。

“大师免礼。”清辞示意看座,“大师不是在灵隐寺闭关吗?怎么来扬州了?”

“听闻陛下南巡,特来拜见。”玄镜大师垂眸,“也……有些旧事,想与陛下了结。”

了结。这个词用得微妙。

清辞不动声色:“大师请讲。”

玄镜大师从袖中取出一个木匣,推到清辞面前:“这是令堂当年托贫僧保管的,说若有一日,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便交还给你。”

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接过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封信,还有半块玉佩——与她母亲留下的那半块正好能拼成完整的一块。

信纸泛黄,字迹娟秀,是母亲的笔迹:

“吾儿清辞亲启:若见此信,想必你已知道自己的身世。娘对不起你,让你背负这么多。但这块玉佩,是你亲生父亲留下的唯一信物。他姓沈,名怀瑾,是个书生,死在隆庆三年的科场舞弊案里。娘不恨他,只恨这世道不公。玉佩是他家传之物,若有机会,替他洗刷冤屈。另,苏文远与复国会之事,娘知道一些,都写在背面。但切记,真相往往比想象更残酷。无论如何,娘永远爱你。”

清辞的手在抖。

她翻过信纸,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记录着苏文远与复国会往来的时间、地点、金额,甚至还有几个关键人物的名字。

其中有一个名字,让她瞳孔骤缩——

沈怀瑾。

她的亲生父亲,竟然也牵扯其中?

“大师,”清辞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镜大师长叹一声:“二十年前,沈怀瑾进京赶考,才华横溢,本有望金榜题名。但他无意中发现了苏文远与复国会的书信往来,想揭发,却反被诬陷科场舞弊,下了大狱。”

“然后呢?”

“你母亲当时在京城做绣娘,与沈怀瑾有过一面之缘。得知他蒙冤,想方设法去狱中探望。沈怀瑾把证据交给她,让她去告御状。但你母亲一介女流,哪能见到皇上?她走投无路时,遇到了苏太后——那时还是皇后。”

清辞攥紧了信纸。

“苏皇后答应帮你母亲救沈怀瑾,条件是……让你母亲入宫,替她‘生’一个孩子。”玄镜大师闭了闭眼,“你母亲答应了。但等她入宫后,沈怀瑾就在狱中‘病逝’了。苏皇后说,是复国会灭的口。”

所以母亲入宫,不只是为了保全她,还为了替父亲伸冤?

“那大师你……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清辞盯着他。

“贫僧……”玄镜大师苦笑,“是沈怀瑾的挚友。他入狱前,曾把一部分证据交给贫僧保管。但贫僧那时只是个云游僧人,人微言轻,救不了他。只能看着你母亲入宫,看着沈怀瑾冤死,看着你……”

他顿了顿:“看着你被卷进这场漩涡。”

大殿里一片死寂。

良久,清辞才开口:“所以大师这些年,一直关注着朕?那玉镯里的地图碎片,也是你通过苏太后给朕的?”

“是。”玄镜大师坦然承认,“贫僧想让你找到宝藏,有足够的资本查清你父亲的案子。但贫僧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复国会、苏家余党、江南盐商……都盯上了宝藏,也盯上了你。”

他站起身,深深一揖:“陛下,贫僧有罪。这些年明里暗里推波助澜,让你身处险境。今日来,一是归还遗物,二是……请陛下处置。”

清辞看着他花白的头发,憔悴的面容,忽然觉得可笑又可悲。

这些人,一个个都说为她好,却都在利用她。母亲为了替父亲伸冤,把她送进皇宫;玄镜大师为了完成挚友遗愿,把她推向风口浪尖;苏太后为了稳固后位,让她成了偷梁换柱的棋子。

而她,像个提线木偶,走了十九年别人安排好的路。

“大师请起。”清辞的声音平静下来,“过去的事,朕不想追究。但眼下,朕需要大师做一件事。”

“陛下请讲。”

“三日后拍卖会,大师可否出席?”

玄镜大师一怔:“陛下这是……”

“既然所有人都以为大师是复国会的人,那朕就让他们看看,大师到底站在哪一边。”清辞眼中闪过锐光,“大师公开支持朕,那些观望的势力就会动摇。复国会若想拉拢大师,也会露出马脚。”

这是一步险棋。玄镜大师若公开露面,就等于站到了明处,成了靶子。

但玄镜大师只沉默了片刻,便双手合十:“贫僧愿为陛下分忧。”

“好。”清辞点头,“那这三日,就委屈大师在行宫暂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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