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双阙录 > 第70章 雪见迷雾

第70章 雪见迷雾(1/2)

目录

东渡第七日,船队抵达东瀛九州岛西海岸。

时值五月,本该是樱花盛开的季节,但海岸线上却一片肃杀。黑色的礁石如怪兽獠牙般刺出海面,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整个海岸线,能见度不足十丈。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山峦轮廓,那就是藤原家的封地——雪见城所在的山脉。

清辞站在船头,望着这片陌生的土地,心中涌起复杂情绪。这是母亲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也是囚禁了她二十年的牢笼。

“陛下,前面就是‘鬼哭滩’。”藤原秀明走到她身边,神色凝重,“这一带暗礁密布,大船无法靠岸。我们必须换乘小船。”

顾长风立刻反对:“不可!小船目标太小,若遇埋伏,难以护卫陛下周全!”

“但大船确实过不去。”藤原秀明指向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礁石,“这些暗礁是天然屏障,也是雪见城的第一道防线。除非有熟悉水道的向导,否则……”

话音未落,雾气中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笛声!

笛声尖锐刺耳,不成曲调,像是用某种特殊的骨笛吹奏。随着笛声响起,海面上涌起无数漩涡,小船剧烈摇晃起来!

“是八岐会的‘摄魂笛’!”藤原秀明脸色骤变,“他们在控制海流!”

几乎同时,雾气中冲出数十艘小艇!小艇细长如刀,船头雕刻着狰狞的蛇头,每艘船上站着三四名黑衣人,手持一种奇特的弯弓。

“放箭!”顾长风厉喝。

影卫们立刻张弓还击。但那些黑衣人的弯弓射出的不是普通箭矢,而是一种带钩的飞索!飞索钉在船舷上,黑衣人如猿猴般顺着绳索攀爬上来!

短兵相接!黑衣人的武功路数诡异,身形飘忽,出手狠辣。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不怕疼痛,即使中刀中箭,只要不是致命伤,依然死战不退。

“是死士!”顾长风一刀劈翻一个黑衣人,对清辞喊道,“陛下退入舱内!”

但清辞没有退。她拔出尚方宝剑,剑光如虹,瞬间刺穿一名黑衣人的咽喉。鲜血喷溅,那黑衣人却咧嘴笑了,用生硬的汉语说:“永安公主的女儿……终于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不是刺向清辞,而是刺向自己的胸口!鲜血如泉涌,他的身体向后倒去,坠入海中。

这诡异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但战斗还在继续,更多的黑衣人涌上来。

藤原秀明突然吹响口哨,哨声三短一长。片刻后,从海岸方向驶来几艘快船,船上的人穿着藤原家的家纹服饰,加入战团。

有了援军,局势渐渐稳住。黑衣人见势不妙,开始撤退。他们撤退的方式也很诡异——不是驾船离开,而是直接跳海,消失在海浪中。

战斗结束,海面上漂浮着数十具尸体,鲜血将海水染成暗红色。

清辞的清点损失:影卫战死七人,重伤十二人;藤原家的武士战死十五人。而黑衣人留下了三十多具尸体。

“这些都是八岐会的‘影武者’。”藤原秀明检查尸体后说,“他们从小接受非人训练,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八岐会派出影武者拦截,说明他们已经知道陛下到来。”

“消息是怎么走漏的?”顾长风质问。

藤原秀明苦笑:“八岐会在东瀛经营百年,眼线遍布各地。我们这么大一支船队,想完全保密是不可能的。”

清辞没有说话。她蹲下身,掀开一具尸体的面罩。那是个年轻男子,最多二十岁,面容普通,但额头上有一个黑色的刺青——八头蛇的图案。

“他们为什么自杀?”她问。

“任务失败,无颜回去。”藤原秀明道,“影武者一旦被俘或失败,必须自尽。这是八岐会的铁律。”

清辞看着这些年轻的尸体,心中涌起一阵悲哀。这些人本可以有不同的人生,却被训练成杀戮工具,最后像垃圾一样死在这异国的海上。

“继续前进。”她站起身,“母亲在等我们。”

换乘小船的过程很顺利。藤原秀明亲自掌舵,在暗礁间穿行。他的技术确实高超,即使在大雾中,也能准确找到安全的水道。

约莫半个时辰后,小船靠岸。岸边已经有一队武士在等候,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穿着藤原家老臣的服饰。

“少主,您回来了。”老者对藤原秀明行礼,又看向清辞,“这位就是大胤皇帝陛下吧?老臣藤原信玄,奉家主之命在此迎接。”

清辞微微颔首:“有劳。”

“雪见城在山中,需要骑马前往。”藤原信玄道,“已经备好了马匹,请陛下随我来。”

马队沿着山路前行。越往山里走,雾气越浓,气温也越低。五月的大胤已是初夏,但这里还像初春般寒冷。路两旁是高大的杉树,树身上长满青苔,偶尔有松鼠窜过,发出窸窣声响。

“雪见城得名,就是因为这里常年有雪。”藤原秀明解释道,“即使盛夏,山顶也有积雪。家母选择此地安置永安公主,也是看中这里的气候——寒冷可以延缓‘相思劫’的发作。”

“母亲……她现在情况如何?”清辞问。

藤原信玄回答:“公主殿下的身体时好时坏。清醒的时候可以说话、看书,但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最近这半年,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清辞的心一沉。二十年了,母亲还在受病痛折磨。

山路崎岖,马队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城池的轮廓。

那是一座建在山腰上的城堡,通体用黑色巨石垒成,高耸的城墙与山岩融为一体,仿佛是从山中长出来的一般。城堡四周有护城河,河上架着吊桥。城头飘扬着藤原家的旗帜——紫色的底,白色的藤纹。

“到了。”藤原秀明勒住马,“陛下,请。”

吊桥缓缓放下,城门打开。城内的景象让清辞有些意外——不是想象中阴森恐怖的地牢,而是一个整洁雅致的庭院。庭院里种着松树和梅花,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池中游着几尾锦鲤。

“公主殿下喜欢江南园林,家母特意仿建的。”藤原信玄道,“虽然不及大胤的精巧,但也是藤原家的一片心意。”

穿过庭院,来到一座独立的院落前。院门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用汉字写着“永安阁”。

“公主就在里面。”藤原信玄停下脚步,“陛下请进,老臣在外等候。”

清辞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院内的布置很简单,但很温馨。正屋的门开着,可以看见里面点着灯。一个穿着素色和服的女子背对着门,坐在窗前的榻榻米上,正在插花。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柔,仿佛每一枝花都要仔细斟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清辞站在门口,不敢出声,怕惊扰了这宁静的画面。

女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清辞看见了一张与铜镜中相似、但又不同的脸。铜镜中的母亲是二十年前的模样,而眼前的女子,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有了白发,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眼睛——清澈、温柔、满含泪水的眼睛——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清辞……”沈婉蓉的声音颤抖着,“真的是你吗?还是……我又在做梦?”

清辞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她在母亲面前跪下,握住那只冰凉的手:“母亲,是我。女儿来了。”

真实的触感,真实的温度,真实的人。

二十年的思念,二十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化作泪水,奔涌而出。

沈婉蓉也哭了,她颤抖着抚摸女儿的脸:“长大了……我的清辞长大了……娘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

母女相拥而泣,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这一刻,不需要解释,不需要道歉,只需要感受彼此的存在。

良久,清辞才擦干眼泪,仔细打量母亲。沈婉蓉比她想象中更瘦弱,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但精神似乎还好。

“母亲,您的身体……”

“老毛病了。”沈婉蓉笑了笑,那笑容虚弱但温柔,“‘相思劫’伤及根本,能活到今天已是万幸。多亏雅子……”

提到藤原雅子,她的眼神黯淡下来:“雅子为了救我,耗尽了心力。她临终前最遗憾的,就是没能亲眼看到你长大。”

清辞从怀中取出那只金锁:“母亲,这个……”

看到金锁,沈婉蓉的眼睛亮了。她从袖中也取出一只金锁——一模一样,只是锁眼是另外半朵海棠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