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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孤舟北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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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到的时候,清辞正在校场看麒麟卫操练。

深秋的江南,天空是铅灰色的,风里带着湿冷的寒意。校场上,三百名麒麟卫列队整齐,刀枪在晨光中闪着寒光。赵锋正在训话,声音洪亮,穿过薄雾传到观礼台上。

清辞裹着斗篷,手里抱着暖炉。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一圈青黑——这些天她几乎没怎么睡,要处理江南的政务,要安抚百姓,要提防夷狄,还要……准备进京。

晚棠站在她身边,左臂的伤还没好全,但坚持要陪她。此刻,晚棠的手按在刀柄上,眼神警惕地看着校场入口——那里,一队官军正匆匆走来。

为首的是个太监,四十多岁,面白无须,穿着紫色蟒袍,手里捧着明黄色的卷轴。

“圣旨到——沈清辞接旨!”

清辞起身,走下观礼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晚棠、陆文渊、赵锋等人也纷纷跪下。

太监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刺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南之事,朕已悉知。着沈清辞即刻进京面圣,陈情奏对。江南政务暂由苏州知府陆文渊代管,麒麟卫就地驻扎,不得擅动。钦此。”

短短几句话,决定了清辞的命运。

“臣女接旨。”清辞叩首,接过圣旨。卷轴很沉,像压在她心上。

太监合上圣旨,换了一副笑脸:“沈姑娘,皇上说了,让您十日内抵京。咱家带了御船来接您,就在码头候着。”

十日内……从苏州到京城,水路至少要半个月。这是要她日夜兼程。

“有劳公公。”清辞起身,“容我收拾行装,明日便启程。”

“最好今日就走。”太监压低声音,“皇上催得急。而且……”他看了看四周,“江南不太平,早走早安心。”

清辞明白了。皇帝不信任她,怕她在江南坐大,所以要她立刻进京,等于把她当人质。

“好,我今日就走。”她点头。

太监满意地走了。校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清辞,眼神复杂。

陆文渊第一个开口:“清辞,不能去。这一去,凶多吉少。”

“我知道。”清辞平静道,“但抗旨是死罪,还会连累江南。”

“我们可以反——”赵锋说到一半,被清辞打断。

“不能反。”她摇头,“反了,江南就是真的叛逆了。夷狄还在城外,朝廷大军若南下,江南腹背受敌,必亡。”

“那你去京城,岂不是送死?”晚棠急道,“皇帝不会放过你的。”

“未必。”清辞看着手里的圣旨,“他要杀我,一道旨意就够了,何必召我进京?他想见我,说明事情还有转机。”

“什么转机?”

“我不知道。”清辞坦诚,“但至少,我可以在他面前解释江南的一切。只要他相信我们,江南就有救。”

众人沉默。他们知道清辞说得对,但还是担心。

“我陪你去。”晚棠道。

“不行。”清辞摇头,“你的伤还没好,而且……”她压低声音,“你要留在江南。万一我回不来,你要帮陆伯伯稳定局势,保护好百姓。”

“清辞——”

“这是命令。”清辞看着她,“晚棠,答应我。”

晚棠的嘴唇在颤抖,但最终还是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清辞转身回府收拾行装。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换洗衣裳,一些银两,还有母亲留下的那本《草木针经》。她把麒麟佩交给陆文渊:“陆伯伯,这个您收好。如果……如果我回不来,您就毁了它,别让它落入夷狄或朝廷手里。”

陆文渊接过玉佩,老泪纵横:“清辞,是陆伯伯无能,护不住你。”

“不,是清辞拖累了江南。”清辞跪下,给陆文渊磕了三个头,“陆伯伯,这些年多谢您照顾。我母亲……就拜托您了。”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如月。”

清辞又去见了母亲。沈如月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气色好了很多。看见女儿收拾行装,她什么都明白了。

“要去京城了?”

“嗯。”清辞点头,“皇上召见。”

沈如月握住女儿的手:“别怕,娘陪你去。”

“不行。”清辞摇头,“京城危险,您身体还没好全,不能去。”

“正因为危险,娘才要去。”沈如月坚定道,“娘在京城还有些旧识,也许能帮上忙。而且……”她顿了顿,“有些事,也该了结了。”

清辞看着母亲,忽然想起长公主临死前的话。母亲和京城,和皇室,到底有什么纠葛?

“娘,您和长公主……”

“她是我的表姐。”沈如月坦然,“我们的母亲是亲姐妹。所以她才会救我,也所以……才会利用我。”

清辞愣住了。原来如此。难怪母亲知道那么多宫廷秘辛,难怪长公主对她既利用又保护。

“那皇帝……”

“按辈分,你要叫他表哥。”沈如月苦笑,“但这些都没用了。皇家无情,亲情在权力面前,一文不值。”

清辞明白了。她这一去,不是臣子见君王,是表妹见表哥。但这层关系,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好,娘,我们一起去。”

母女俩收拾妥当,在黄昏时分来到码头。御船已经等在那里,是一艘三层楼船,装饰华丽,挂着明黄色的龙旗。太监在船头等候,看见她们,迎了上来。

“沈姑娘,沈夫人,请上船。”

清辞回头看了一眼。码头上站满了人——陆文渊、晚棠、周常在、赵锋,还有无数江南百姓。他们默默地站着,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舍,有期盼。

晚棠冲她挥了挥手,嘴型在说:“保重。”

清辞鼻子一酸,转身登船。

船缓缓离岸。江南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一条黑色的地平线。清辞站在船尾,看着那片她生长、战斗、守护的土地,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去,还能回来吗?

她不知道。

沈如月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件斗篷:“风大,披上。”

“娘,您说,皇帝会听我解释吗?”

“会。”沈如月道,“因为他需要你。”

“需要我?”

“江南现在是个烂摊子,长公主死了,夷狄在城外,百姓惶惶不安。朝廷若要接手,需要时间,需要兵力,需要钱粮。而你有麒麟佩,有江南旧部的支持,有百姓的信任。用你,比用军队更划算。”

清辞明白了。她是棋子,是筹码,是皇帝平定江南的工具。用得好,她可以活,江南可以保全。用得不好……

“那夷狄那边……”

“拓跋宏是个聪明人。”沈如月道,“他不会真的娶你,也不会真的相信你。他要的,是江南的钱粮,是朝廷的让步。只要利益足够,他可以等。”

“所以我要在皇帝和拓跋宏之间周旋?”

“对。”沈如月看着她,“清辞,这条路很难,很险。但娘相信你,你能走好。”

清辞握紧栏杆。是啊,很难,很险。但再难再险,也得走。

船在运河上航行,日夜兼程。太监催得很急,每天只停两次,让她们上岸吃饭休息。沿途经过的城镇,都能看见官军设卡盘查,气氛紧张。

第五天,船过镇江。清辞在码头上听见有人议论,说江南“反了”,朝廷要派大军“平叛”。她心中一紧,但什么也没说。

第七天,船过扬州。夜里,她听见船底有异响,像是有人在凿船。她悄悄起身,从舷窗往外看,看见几个黑影在水里游动。

有人要杀她。

她正要喊人,突然,那些黑影惨叫一声,沉了下去。水面上浮起几缕血迹。

一个黑衣人从水里跃上船,落在她面前。是陆明。

“陆明?你怎么……”

“陆大人不放心,让我暗中保护。”陆明低声道,“刚才那几个是夷狄的水鬼,想凿沉船。已经被我解决了。”

夷狄?他们不是在江南吗?怎么会在这里?

“拓跋宏不信任你。”陆明道,“他怕你进京后反悔,所以想在半路除掉你。”

清辞心中一寒。这就是盟友?前一秒还谈婚论嫁,后一秒就要她的命。

“后面可能还有危险。”陆明道,“我会一直跟着,直到京城。”

“谢谢你,陆明。”

“沈姑娘客气了。”陆明抱拳,“我先下去了,您小心。”

他翻身下水,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清辞回到舱房,一夜无眠。

第九天,船过淮安。夜里,船突然停下。清辞听见外面有打斗声,刀剑碰撞,惨叫连连。她握紧匕首,护在母亲身前。

舱门被撞开,几个蒙面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狞笑着:“沈清辞?跟我们走一趟吧。”

“你们是谁?”

“要你命的人。”独眼大汉挥刀砍来。

清辞躲闪,但舱房太小,无处可避。眼看刀要砍中,突然,一道剑光闪过,独眼大汉的刀脱手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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