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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锦绣阁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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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阁三楼雅间,熏香袅袅。

这间屋子清辞小时候来过,和母亲一起。那时她才五岁,母亲牵着她的手,推开这扇雕花木门。屋里坐着个年轻女子,穿着素色衣裳,正在抚琴。母亲说,这是长公主殿下,要行礼。她懵懵懂懂地跪下磕头,长公主笑了,递给她一块桂花糕。

现在,桂花糕的甜味好像还在舌尖,但物是人非。

长公主坐在窗边,依然穿着素色衣裳,头发简单地绾着,插一支白玉簪。她看起来三十多岁,容颜清丽,眉眼间有股书卷气,不像个谋划江山的阴谋家,倒像个不问世事的闺秀。

但清辞知道,这不过是表象。能在吃斋念佛的表象下,掌控复国会这样的组织,把周世安这样的枭雄当棋子,长公主的心思,深不可测。

“坐。”长公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温和,“别紧张,只是说说话。”

清辞和晚棠对视一眼,坐下。顾嫣然守在门口,手按刀柄,眼神警惕。

“徐姨泡的茶,尝尝。”长公主亲自斟茶,动作优雅。

清辞端起茶杯,没喝:“长公主殿下找我们,有什么事?”

“直入主题,像你母亲。”长公主笑了笑,“如月年轻时也是这样,不喜欢绕弯子。”

提到母亲,清辞的心揪了一下:“我母亲……真的还活着?”

长公主点头:“活着,但不太好。十年前沈家那场火,她虽然逃出来了,但受了重伤,昏迷了三个月。醒来后,记忆残缺,身体也垮了。这些年一直在调养,但……”她顿了顿,“一直不见起色。”

“她在哪儿?”清辞急问。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长公主道,“等我们谈完,你可以去见她。”

“谈什么?”

“谈合作。”长公主放下茶杯,“周世安死了,江南需要新的主人。你有凤佩,有《江南录》,有江南旧部的支持。我有财力,有人脉,有复国会的力量。我们合作,江南可定。”

清辞看着她:“殿下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公道。”长公主的声音冷了下来,“为我夫君讨一个公道。”

清辞和晚棠都愣住了。容华长公主的夫君,那位早逝的驸马?

“二十年前,我夫君镇守北境,大败夷狄,本是大功一件。”长公主缓缓道,“但朝中有人忌惮他功高震主,诬陷他通敌。先帝听信谗言,将他召回京城,打入天牢。我跪在乾清宫外三天三夜,求父皇彻查,但父皇不见我。三个月后,夫君在狱中‘病逝’。太医说是风寒,但我知道,是有人下了毒。”

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一下,一下,像在敲打谁的心。

“后来我查清楚了。诬陷我夫君的,是当时的首辅,也就是周世安的靠山。他怕我夫君回朝后威胁他的地位,所以先下手为强。先帝知道真相吗?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人都死了,真相不重要了。”

长公主抬眼,看向清辞:“你说,这样的朝廷,值得效忠吗?这样的皇帝,值得尊敬吗?”

清辞答不上来。她想起宫里那些明争暗斗,想起皇帝对晚棠家族的忌惮,想起太后临终前的秘密……确实,不值得。

“所以殿下要复国?”晚棠开口,“前朝就值得效忠?”

“前朝也不值得。”长公主摇头,“但至少,我可以创造一个值得的世界。一个没有冤狱,没有诬陷,没有无辜者枉死的世界。”

她说得平静,但清辞听出了其中的疯狂。创造一个世界?凭什么?凭复国会?凭江南的势力?还是凭……她不知道的力量?

“殿下找我合作,是想用江南旧部的力量?”

“不全是。”长公主坦诚道,“我需要你,清辞,需要你沈家后人的身份。前朝遗命,沈氏后人持凤佩可号令江南旧部。这个遗命,比任何兵符都管用。有了你,我才能真正掌控江南。”

清辞明白了。她是个招牌,是个象征。长公主需要她这块招牌,来收服那些还念着前朝的旧部。

“那晚棠呢?殿下需要她什么?”

“慕容晚棠?”长公主看向她,“我需要北境慕容家的力量。你父亲镇守北境二十年,在军中威望极高。如果他能支持我,北境可定。”

晚棠冷笑:“殿下想让我父亲造反?”

“不是造反,是清君侧。”长公主纠正,“当今天子昏庸,朝中奸佞当道。清君侧,正朝纲,是忠臣该做的事。”

她说得冠冕堂皇,但清辞和晚棠都听出了言外之意——她要的不是清君侧,是改朝换代。

“如果我说不呢?”清辞问。

长公主笑了:“你母亲在我手里。江南旧部中,也有我的人。你说不,我可以找别人替代你。但那样的话,你母亲的安全,我就不敢保证了。”

赤裸裸的威胁。

清辞握紧拳头。母亲,母亲还活着,这是她十年来的执念。但现在,母亲成了人质,成了逼她就范的筹码。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可以。”长公主很大方,“三天。三天后,给我答复。这三天,你们可以住在这里,也可以去看你母亲。但别想跑,跑不掉的。”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楼下的街市:“江南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我希望它能一直这么好,而不是被贪官污吏糟蹋,被战火蹂躏。清辞,你也不希望吧?”

清辞没说话。

长公主回头看她一眼,笑了:“好好想想。嫣然,带她们去休息。”

顾嫣然领命,带两人下楼。三楼是长公主的住处,二楼是雅间和绣房,一楼是店面。顾嫣然把她们带到二楼最里间,房间不大,但干净,有床有桌,还有个小窗。

“三餐会有人送来。”顾嫣然道,“需要什么可以跟我说。但别出这个房间,外面有人守着。”

她关上门,落了锁。

房间里安静下来。清辞走到窗边,推开窗。窗外是条小巷,对面是民居的围墙,很高,爬不上去。巷子里有两个人站着,看似闲谈,但眼神时不时瞟向这边。

确实跑不掉。

晚棠检查了房间,确认没有暗道,才在桌边坐下:“你怎么想?”

清辞也在她对面坐下:“我不知道。”

“长公主说的话,能信几分?”

“母亲还活着,应该是真的。”清辞道,“但其他……难说。”

晚棠沉吟:“她想用我们做招牌,收服江南和北境。但事成之后,我们还有用吗?”

“免死狗烹,鸟尽弓藏。”清辞低声道,“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两人沉默。窗外传来更鼓声,已经是亥时了。雨又下起来,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

“你想见你母亲吗?”晚棠问。

“想。”清辞毫不犹豫,“但如果见到她,我会更动摇。我不想让她成为我的软肋,但又忍不住想见她。”

这是人之常情。十年了,她以为母亲早就化为一抔黄土,现在突然知道她还活着,那种冲击,那种渴望,无法抑制。

“那就见。”晚棠握住她的手,“见了,才知道该怎么做。如果长公主真的用你母亲威胁你,我们就想办法救她出来。”

“怎么救?”清辞苦笑,“我们被困在这里,外面都是她的人。”

“总有机会的。”晚棠眼神坚定,“清辞,我们走到今天,不是靠运气,是靠不放弃。这次也一样。”

清辞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光,有希望,有不服输的倔强。她忽然觉得心安了些。

是啊,她们走到今天,多少次绝境逢生,这次也一样。

“先休息。”晚棠道,“养足精神,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一切。”

两人简单洗漱,躺在床上。床不大,但比茅屋的木板床舒服多了。清辞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母亲,长公主,复国会,江南旧部……像一团乱麻,理不清。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有人敲门。

很轻,三下。

清辞立刻清醒,看向晚棠。晚棠也醒了,示意她别出声。

门外的人又敲了三下,然后,锁被轻轻打开。门推开一条缝,一个人闪身进来。

是徐姨。

她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有两碗汤。看见她们醒了,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关上门,走到床边。

“长公主让我送安神汤来。”徐姨低声道,但眼神在示意什么。

她放下托盘,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塞到清辞手里。然后大声说:“两位姑娘趁热喝,好好休息。”

说完,她转身离开,重新锁上门。

清辞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子时三刻,后巷马车。”

是徐姨的字迹。她在帮她们。

清辞和晚棠对视一眼,把纸条烧掉。汤没喝,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

她们躺在床上等。更鼓敲了子时,又敲了子时一刻,二刻。

终于,子时三刻到了。

窗外传来猫叫声,三长两短。清辞轻轻推开窗,看见后巷里停着一辆马车,车夫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徐姨站在车旁,冲她们招手。

两人翻窗出去,动作很轻。落地后,徐姨立刻拉着她们上车。

马车启动,在雨夜中疾驰。

“徐姨,这是……”清辞问。

“带你们去见你母亲。”徐姨低声道,“长公主以为你们会考虑三天,所以守卫不严。这是唯一的机会。”

“为什么帮我们?”

徐姨看着她,眼中闪过泪光:“因为你母亲是我的救命恩人。二十年前,我差点被卖进青楼,是你母亲赎了我,给我活路。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得。”

清辞想起小时候,徐姨每次见她都笑得很慈祥,给她糖吃,给她新衣穿。原来,不只是因为她是沈如月的女儿,还因为这份恩情。

“我母亲……她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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