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解忧电话亭的接线规则(2/2)
“妈……?”林小雨颤抖着。
那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指向电话机,仿佛在说:“轮到你了。”
林小雨终于明白母亲日记里的“实体化”是什么意思——你的烦恼,会被抽取,化作一个“影子”,永远困在电话亭里,等待下一个倾诉者。
而那个接线员……或许也曾是像她一样的人。
她拼命想挂断电话,但听筒纹丝不动。
“规则二十三:挂断后必须立刻离开电话亭十步范围。”接线员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它不再是从听筒传来,而是直接在她脑中回荡,“你已违规。你将被‘吸引’。”
林小雨终于挣脱听筒,冲出电话亭。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她回头看,那黑色的女人影子正贴在玻璃内侧,无声地张嘴,仿佛在说:“别走……”
她继续后退,五步、六步、七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走来,西装革履,眼窝深陷。他看也没看林小雨,径直走入电话亭,投币,拨号。
林小雨继续后退,八步、九步……
又一个女人走来,抱着猫,泪流满面。
又一个少年,背着书包,眼神绝望。
他们像被磁石吸引,一个接一个走入电话亭。
林小雨退到第十步,终于停下。
她回头望去,只见月台上,七八座一模一样的红色电话亭不知何时出现,围成一圈。每一座亭内,都有一人正在通话,脸上写满痛苦。
而最初的那座亭子里,她母亲的影子静静站着,手贴在玻璃上,仿佛在向她告别。
林小雨的耳边,突然响起那个接线员的声音,不再是电话里的平静,而是无数杂音的混合——哭声、笑声、低语、尖叫,像一场永不停歇的脑内风暴。
“你问我是谁……”声音在她脑中回荡,“我是上一个违规者。我是所有违规者的总和。我是被‘吸引’来的烦恼的集合体。我在这里,不是为了救你们,而是为了……延续这个系统。”
林小雨瘫坐在地,头痛欲裂。
她终于明白母亲的日记为何突然中断——她不是不想写,而是她的“影子”已经诞生,而她的意识,已被“吸引”进这个循环,成为下一个接线员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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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林小雨出现在一家心理诊所。
她坐在咨询师对面,双手紧握。
“我……我最近经历了一些事。”她声音沙哑,“我去了一个电话亭……我听见了我母亲的声音……不,是影子……然后我的脑子里……一直有声音……”
咨询师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林小雨说了很多,关于母亲,关于电话亭,关于规则,关于实体化。
咨询师没有质疑她是否精神失常。她只是轻轻说:“你母亲的痛苦,你背了太久。现在,是时候放下了。”
林小雨泪如雨下。
她开始定期接受心理咨询。她加入了抑郁症互助小组。她开始写日记,不再是为了记录痛苦,而是为了梳理自己。
脑中的杂音没有消失,但它们渐渐变得遥远,像收音机调频时的噪音,不再占据她的全部意识。
她开始调查那座电话亭。
她发现,城市各处,都有关于“红色电话亭”的都市传说。有人说它在废弃地铁站,有人说它在老医院后院,有人说它在深夜的公园长椅旁。
但所有目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在人生最低谷时遇见它。
她查阅市政档案,发现这座电话亭在三十年前就已存在,而最早的记录,是一名清洁工的报告:
>“1993年10月16日,发现东区火车站月台出现一红色电话亭,无供电线路,却常亮灯。曾见一女子在内痛哭,拨号后,听筒无声音,却似在对话。上报后,上级称‘无此设施,自行处理’。次日,电话亭仍在。”
林小雨还发现,所有曾频繁使用电话亭的人,最终都以自杀、失踪或精神失常告终。
她终于明白:这电话亭不是解忧,而是“收割”。
它用虚假的倾听,诱使人们暴露最深的痛苦,然后用规则将他们困住,将他们的烦恼实体化,形成新的“影子”,继续吸引下一个受害者。
而那个“接线员”,或许最初真的是一个善意的存在,但早已被系统吞噬,成为维持这个循环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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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林小雨成为了一名心理援助志愿者。
她不再去那座电话亭。
但她开始在城市各处留下线索——在旧书里夹纸条,在公园长椅刻字,在社区公告栏贴匿名信:
>“你听见的‘解忧专线’,是陷阱。它不倾听,它吞噬。真正的解忧,是向活人开口。找一个心理咨询师,打一个求助电话,哪怕只是对陌生人说一句‘我很难受’。”
她知道,这或许改变不了什么。
但她也相信,总有人会看到,会停下,会转身走向真正的光。
而那座红色电话亭,依旧在月台尽头亮着灯。
午夜零点,硬币投入。
“叮——”
听筒被拿起。
“你好,这里是解忧专线。你有一分钟时间。”
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传来:“我……我男朋友要和我分手……我活不下去了……”
接线员沉默两秒,然后说:
“你母亲的日记,是她留给你的链接。你来找电话亭,是她留给你的线索。”
女孩愣住:“你怎么知道我母亲?”
接线员没有回答。它只是说:
“去找一个心理咨询师。打一个真正的求助电话。别相信我。”
女孩犹豫了。
她看了看手中的硬币。
然后,她缓缓放下听筒,转身离开。
电话亭内,黑色的水珠开始凝结。
但这一次,没有新的影子诞生。
而在林小雨的公寓里,她床头的闹钟突然响起。她惊醒,发现脑中的杂音,轻了一分。
她知道,有一个灵魂,逃出了循环。
而她的战争,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