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避雨云的保护费(2/2)
玛雅开始观察“保护费”的真相。
她举着棉棉守在花店外。苏姨插花时哼着歌,剪下的玫瑰刺却扎破了指尖。血珠沁出的刹那,棉棉猛颤,一缕金雾从苏姨指尖飘出,没入云体。苏姨“嘶”了一声,皱眉贴上创可贴,哼歌声断了。
图书馆里,老馆长擦拭古籍时打了个喷嚏。棉棉吸走尘埃,老馆长揉鼻子的手却顿住,望着窗外的雨发起呆。玛雅看见,他眼底的光黯淡了一瞬。
最揪心的是小葵。陶瓷娃娃事件后,她总抱着膝盖看雨。棉棉想靠近,她就往后缩:“你的云……吃了我的美人鱼。”
玛雅把棉棉按进书包。云朵的灰斑已蔓延至核心,暗红血丝突突跳动,像颗衰竭的心脏。
“不能再吸了,”她贴着云朵低语,“他们的‘高兴’快没了。”
棉棉在她掌心凝出最后的露珠。画面里是七岁的小玛雅——她躲在被子里哭,因为同学嘲笑她破洞的鞋。窗外雨声渐大时,一片奶白的云挤进窗缝,轻轻裹住她。梦里的玛雅笑了,云朵却染上一星灰斑。
“从那时候就开始了?”玛雅的声音发颤。
棉棉蹭了蹭她潮湿的眼角。
转机出现在初雪那天。
寒流突袭,雨夹雪砸得玻璃噼啪响。陈婆婆的风湿犯了,疼得缩在柜台后呻吟。小葵发着高烧,苏姨背她去诊所时滑倒在冰棱上,脚踝肿得像馒头。
“棉棉!”玛雅拉开书包,“救人!”
棉棉飘出来,云体灰败如旧抹布。它悬在陈婆婆头顶,灰斑疯狂蠕动,却吸不走一丝寒气。陈婆婆的呻吟更重了。
玛雅的心沉到谷底。她抱起棉棉冲向诊所。风雪中,棉棉的云体越来越透明,边缘开始消散,像融化的雪糕。
诊所挤满了人。苏姨的脚踝乌紫,小葵烧得两颊通红。医生摇头:“取暖器坏了,药也送不来,只能硬熬。”
绝望像冰水漫过玛雅的脚踝。她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棉棉,突然想起什么,冲出门外。
风雪灌进巷子。玛雅站在诊所台阶上,深吸一口气,唱起歌来。
是那首总被雨打断的《春日谣》。她的声音起初发抖,被风撕得破碎。可唱着唱着,风雪仿佛小了。巷口醉汉探出头,杂货店的收音机飘出伴奏,连诊所里的呻吟都轻了。
“是玛雅!”小葵挣扎着坐起,“她在唱歌!”
苏姨忍着痛推开窗。风雪卷着歌声涌进来,像一捧温热的粥。
奇迹发生了。
棉棉从玛雅怀里浮起,灰斑在歌声中褪去,云体重新变得奶白蓬松。它不再吸收风雪,而是将玛雅的歌声裹住,像织进云絮里。歌声透过云层扩散开,带着蜂蜜般的暖意,拂过陈婆婆的膝盖,苏姨的脚踝,小葵滚烫的额头。
陈婆婆的呻吟停了。她扶着柜台站起,惊愕地活动双腿:“暖流……像泡温泉!”
苏姨脚踝的乌紫淡去。小葵的呼吸平稳下来,烧退了,她扒着窗台喊:“玛雅!云朵在发光!”
玛雅仰头。棉棉膨胀成巨大的光团,歌声在云中流转,化作金线织就的网,温柔地罩住整个街区。风雪在触及光网的瞬间化作暖雾,诊所的取暖器“噼啪”一声,重新跳起橘红的火光。
雪停时,棉棉缩回巴掌大,趴在玛雅肩头打哈欠。
“原来不要保护费也行,”玛雅戳它软肚皮,“只要大家一块儿暖和起来。”
棉棉蹭蹭她的脖子,云体透出樱花般的淡粉。
后来,玛雅成了街区的“小太阳”。雨天她仍唱歌,棉棉把歌声织成云伞。人们发现,聚在云下聊天时,陈婆婆的皱纹会舒展,苏姨的花格外香,连醉汉的酒瓶都摔得少了。
棉棉的灰斑再没出现过。但玛雅知道,云朵的秘密不是“避雨”,而是把散落的微光聚成暖阳。
就像此刻,她坐在门廊下,棉棉在头顶打盹。小葵跑过来,递上一朵刚摘的向日葵:“给云朵的!它今天没偷我的高兴!”
棉棉抖了抖,下了一场蜂蜜味的太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