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不要恨错人了,小公主(1/2)
傍晚时分,王宫的灯火次第亮起。
镶嵌着宝石与琉璃的宫殿群在暮色中熠熠生辉,如同悬浮在尘世苦难之上的华丽幻梦。从高处俯瞰,整座王宫像一件精雕细琢的工艺品,每一处檐角、每一扇花窗都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奢华与权力。
而在王宫之外,遥远的地平线上,那些白日里清晰可见的浓黑烟柱,此刻被夜色温柔地掩盖。只有偶尔闪烁的火光,像是大地无法愈合的伤口,在黑暗中无声渗血。
晚宴设在主殿的宴会厅。
水晶吊灯从挑高的穹顶垂下,成千上万颗切割完美的晶石折射着烛火与魔晶灯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长桌上铺着从遥远星球运来的雪白亚麻桌布,银制餐具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侍者们穿着笔挺的制服,端着盛满美酒与珍馐的托盘,在宾客间无声穿行。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香气、昂贵香水味,浮于表面的欢愉以及更为隐秘的,藏在暗流之下的焦虑。
雷蛰站在宴会厅的角落,深灰色斗篷早已换成了一身不起眼的侍从服。鸢尾耳坠的拟态功能完美运转着,此刻的他,从外貌到身形,都是彻头彻尾的“枪客”——深紫色短发,紫色眼眸,英气的面容,嘴角那点浅淡的酒窝。
只是眼神不同。
真正的枪客眼里有火,有对正义近乎偏执的执着。而此刻这双紫色眼眸,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
接应很周到。衣服合身,通行证真实有效,身份安排得巧妙——一个来自偏远行省、刚刚继承爵位的小贵族带来的贴身侍从。这样的身份足以进入宴会厅,又足够不起眼,不会引起任何多余的注意。
雷蛰手里端着一个空托盘,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大厅。
贵族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笑声虚伪而克制。女眷们的珠宝在灯光下闪烁,华美的裙摆像盛开的花朵,却掩盖不住眼神深处的空洞与麻木。偶尔有人望向窗外,看向远方那些隐约的火光,然后迅速收回视线,仿佛那是什么不该被提及的禁忌。
印加王坐在主位上。
那是个中年男人,身材已经开始发福,翠绿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用镶嵌着硕大祖母绿的发冠固定。他的面容还算端正,但眼袋浮肿,眼神浑浊,透着长期纵欲的疲惫。紫色眼眸——印加王族的标志——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扫视着大厅,偶尔落在某位年轻女眷身上时,会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雷蛰安静地观察着。
他注意到王的护卫数量比布防图上标注的少了一些。那些本该站在关键位置的侍卫,此刻要么缺席,要么站得松散,眼神飘忽,显然心思不在警戒上。
接应的政客们确实办事了。
晚宴进行到后半程,气氛越发松弛。酒精开始发挥作用,贵族们的声音大了起来,笑声也多了几分真实的放纵。侍者们穿梭得更频繁,不断为宾客斟满酒杯。
印加王显然也喝了不少。他脸颊泛红,说话时舌头有些打结。坐在他身旁的王后——那位有着及地翠绿长发、面容美丽却苍白的女人——始终保持着优雅的微笑,但雷蛰注意到,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终于,王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侍从们立刻上前搀扶。他摆摆手,含糊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在四名贴身侍卫和两名侍从的陪同下,朝宴会厅侧门走去。
雷蛰收回视线,将空托盘放在一旁的侍者台上。
时机快到了。
他像其他侍从一样,安静地退到墙边,等待着晚宴的结束。时间一分一秒地爬行,水晶吊灯的光芒在酒杯和银器上跳跃,映照出一张张或真实或虚伪的脸。
又过了一刻钟,王后优雅起身,宣布晚宴结束。
贵族们纷纷行礼告退,在侍者的引导下,朝王宫内部的客寝区域走去。雷蛰混在侍从队伍里,低垂着头,脚步平稳地跟着人流移动。
王宫内部的走廊比宴会厅更加奢华。墙壁贴着金箔,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镶嵌着宝石的壁灯,地面铺着厚实的、绣有繁复花纹的地毯,踩上去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队伍在岔路口分流。贵族们被引向客寝区域,侍从们则走向另一侧的仆人通道。
雷蛰在拐角处不着痕迹地慢了一步。
就在队伍转弯、视线被立柱遮挡的瞬间,他侧身闪进了一条不起眼的侧廊。动作轻盈得像一片飘落的羽毛,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侧廊很暗,没有点灯。只有远处主廊的灯光隐约透进来,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雷蛰停下脚步,静静倾听。
脚步声渐行渐远,交谈声慢慢消失。走廊重新恢复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从哪个房间飘逸而出的音乐。
他从阴影中走出,从怀中取出布包,展开那张详细得惊人的王宫平面图。
指尖在图纸上移动,最终停在一个被重点标注的区域——
王后寝殿。
————
与此同时,王宫另一侧。
王后的寝殿比宴会厅安静得多。
巨大的房间里点着数十支蜡烛,烛光在镶嵌宝石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晕。空气里飘散着昂贵的熏香,试图掩盖某种更深层的、奢靡空虚的气息。
比王刚早一步返回的王后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及地的翠绿长发被精心梳理,发间点缀的珠宝在烛光下闪烁。她的面容依旧美丽,但眼角已有了细密的纹路,那是岁月和长期养尊处优共同留下的痕迹。
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脸颊,动作优雅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
“母亲。”
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后转过身,看到女儿蒙特祖玛站在房间中央。两岁的小公主穿着白色的睡裙,长长的绿色耳朵温顺地垂下,紫色眼眸在烛光下泛着清澈的光。
“怎么还没睡,我的小祖玛?”王后露出温柔的笑容,朝女儿张开手臂。
祖玛走过去,依偎进母亲怀里。她的小脸贴在母亲华贵的衣裙上,鼻尖是浓郁的香气。
“我听说……父王要来。”祖玛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期待。
王后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她抚摸着女儿的长耳和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是啊,你父王会来。”她的声音甜腻,“但已经很晚了,祖玛该去睡觉了。明天一早,你就能见到父王了,好不好?”
祖玛抬起头,紫色的眼眸望着母亲。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王后唤来侍女,吩咐她们带公主回房休息。侍女们小心翼翼地上前,牵起祖玛的小手。
祖玛顺从地跟着她们离开,但在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已经转回梳妆台前,重新拿起镶嵌宝石的梳子,开始梳理那一头翠绿的长发。烛光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那个侧影美丽,优雅,却莫名地……遥远。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
王后寝宫位于王宫深处,远离喧嚣的宴会区域。
这里的守卫果然比布防图上标注的少了许多。原本该有六人轮值的走廊,此刻只剩下两人,而且都站得松散,其中一个甚至靠在墙上打哈欠。
雷蛰贴着墙壁的阴影移动,脚步轻盈得如同暗夜中滑行的猫。
离他最近的守卫正背对着他,正低头摆弄着腰间的佩剑。雷蛰从阴影中无声现身,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手精准地击打在后颈的某个穴位。守卫身体一软,悄无声息地瘫倒,被雷蛰轻轻放倒在地。
另一个守卫听到细微的动静,疑惑地转过头:“喂,你——”
声音戛然而止。
一柄冰晶凝结的短刃抵在他的咽喉,寒气刺得皮肤生疼。守卫僵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深紫色短发,紫色眼眸,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今晚你什么都没看见。”雷蛰开口,声音是枪客的女声,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现在,转身,走到那边的储物间,锁上门,睡一觉。”
短刃的寒气又逼近一分。
守卫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触碰到冰冷的刃尖。他颤抖着点头,一步步后退,转身,踉跄着走向走廊尽头的储物间。
门关上,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雷蛰收起冰刃,继续向前。
接下来的几道关卡如法炮制。政客们的运作显然很彻底,留下的守卫要么松懈,要么干脆缺席。偶尔遇到难缠的,雷蛰也不犹豫——冰刃精准地划过咽喉或刺入心脏,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犹豫。
血溅在墙上、地上,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暗红的色泽。
雷蛰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倒下的尸体一眼。他像一台精密运作的机器,每一步都计算得恰到好处,每一个动作都为了最终的目标。
终于,他来到了王后寝宫的门前。
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门板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拱卫着印加王室的标志。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压抑的喘息和呻吟。
雷蛰伸出手,指尖触碰门板。
元力悄无声息地蔓延,顺着门锁的缝隙渗透进去。细微的“咔”声响起,锁舌被冰晶卡住,缓缓回缩。
他推开门。
寝宫内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水晶灯散发着暖黄的光。巨大的四柱床上,帷幔半掩,两团身影正在其中起伏纠缠。男人的喘息粗重,女人的呻吟甜腻,混杂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空气里弥漫着情欲的甜腥味,还有某种更隐秘的、属于权力的腐朽气息。
雷蛰站在门口,紫色眼眸平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手,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刃身细长,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并非是他用冰晶凝结的武器,是实打实的金属,由疤脸郑重的转交,上面淬了某种能快速致死的神经毒素。
床上的人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印加王正沉浸在欲望的巅峰,肥胖的身体压在王后身上,翠绿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王后闭着眼睛,手臂环抱着他的脖颈,那张美丽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潮红,不知道是真的愉悦,还是伪装出来的迎合。
雷蛰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瞬间来到床边。
匕首扬起。
寒光一闪。
印加王的动作突然僵住。他瞪大眼睛,紫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喉咙处,一道细长的伤口缓缓裂开,暗红的血液像终于找到出口的泉水,喷涌而出。
“嗬……嗬……”
他想说话,但喉咙被割开,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脖颈处喷涌的鲜血,又抬起头,看向站在床边的雷蛰。
那张陌生的脸,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紫色眼眸。
印加王张开嘴,想喊什么,但血液已经涌进了气管。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开始抽搐,肥胖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抓挠,然后颓然落下。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王后感觉到压在身上的重量突然一沉,温热的液体喷溅在脸上。她睁开眼,茫然地看着上方——印加王瞪大的眼睛正对着她,瞳孔已经开始扩散,喉咙处那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
她呆住了。
几秒钟后,尖叫声撕裂了寝宫的寂静。
“啊——!!!”
王后猛地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她浑身赤裸,洁白的肌肤上溅满了暗红的血点,像雪地里盛开的诡异花朵。她双手捂住嘴,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
“死、死了……”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他死了……死在我身上……”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王后猛地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身影。
黑暗中,那人披着斗篷,兜帽低垂,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手露在外面——白皙,修长,此刻却沾满她丈夫的血。
“你……你……”王后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了?”
雷蛰没有回答。
他弯腰,从印加王的尸体上取下一枚戒指。是王的印戒,上面雕刻着印加王族的徽记。然后,他又从床头的矮柜上拿起一顶小小的羽冠,那是王在非正式场合佩戴的饰物。
他在确认死亡,在收集象征物。
这个认知让王后更加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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