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印加起义军的枪客(2/2)
雷霆长枪带着无匹的威势,狠狠刺在运输船的能量护盾上!护盾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剧烈波动起来,船体随之震颤。枪客毫不留情,第二枪、第三枪接连刺出,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同一点上。护盾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左舷护盾下降至80%!”
“枪客?!她怎么阴魂不散的、不是才消停了几个月吗!”
“该死的反抗军!该死的泥腿子!”一个戴着指挥官肩章、绿色长耳因愤怒而微微抖动的印加贵族尖声咒骂,他脸上的傲慢已被恐惧侵蚀,正对着通讯器气急败坏地吼叫:“挡住她!该死的!护卫舰都在干什么?!加速!给老子加速!”
“护盾强度急速下降!百分之六十……四十……快撑不住了!”船员惨白着脸报告。
“转向!脱离战场!”指挥官嘶喊着,绿色长耳完全耷拉下来,“往那边!对,分析不是显示那边有艘路过的民用飞船吗!靠过去、拿它当盾牌!那些反抗军不是自诩正义,不伤平民?我看她敢不敢连平民一起打!哈哈哈……”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发出有些癫狂的笑,全然没注意周围船员眼中一闪而逝的鄙夷与麻木,但在指挥官暴戾的注视下,还是麻木地执行了命令。
庞大的运输船开始笨拙地转向,朝着远处那艘正沿边缘航线平稳航行的银色小飞船——跃羚号——冲去。
底层货舱,巨大的空间里整齐排列着金属笼,各种形态的魔兽安静地蜷伏其中,额头的紫色印记微微发光。震动和警报声似乎与它们无关。
紫堂真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地,金色的眼瞳平静无波。他能感觉到脚下飞船不自然的转向和加速,也能通过精神链接感知到笼中魔兽们依旧稳定的状态。
“要逃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瞥了一眼紧闭的厚重舱门,又看了看周围温顺得过分的魔兽。
“果然……是把我们都锁在这里了。”他嘴角极轻微地向下撇了撇,那是一个属于孩子,却又远超孩子年龄、带着冷意的嘲讽。
这样的盟友,这样的统治阶层……他想起父亲偶尔流露出的对印加王族奢靡无度的轻蔑。灭亡,或许真是他们应得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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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中,枪客的长枪裹挟着狂暴的紫色雷霆,一次次轰击在运输船尾部引擎区域的外壳上,炸开一团团耀眼的电光。护盾值正在飞速下跌。
枪客敏锐地察觉到运输船的意图,眉头紧锁。强行摧毁,那艘无辜的民用飞船可能被波及。任由它逃离,魔兽可能散落宇宙,后患无穷,更会错失良机。
枪客眼神一凛,攻势稍缓。
【直接摧毁?里面还有大量魔兽,若是能缴获,对起义军将是巨大助力。放任它逃?它可能会挟持无辜者,甚至让魔兽流入宇宙酿成更大灾祸……】
瞬间权衡后,她做出了决定。
宇宙真空中无法传递声音,但元力的波动能将意念送达。
“目标试图劫持民用船只作掩护,”她通过元力将讯息传回后方指挥舰:“我尝试突入,夺取控制。你们牵制护航舰,防止它狗急跳墙。”
很快,指挥舰传来回复,带着一丝焦急:【枪客,小心!根据轨道测算,那艘民用船确实正好在它的逃逸路线上!可能是巧合,但……时间不多了!】
下一刻,她手中长枪雷光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更炽烈的紫电,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将所有力量集中于一点,悍然刺向运输船护盾最薄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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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拉回印加王族的核心。曾经富饶美丽、如今在内战烽火中伤痕累累的星球。
王都,高耸入云的宫殿群依旧奢华,仿佛与星球其他地方的苦难完全隔绝。
镶嵌着宝石与琉璃的王宫露台上,铺着厚厚的、来自遥远星球的珍贵绒毯。空气中飘散着慵懒的甜香和酒气。衣着华美、绿色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侍从们垂手侍立,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塑。
年轻的王妃抱着她两岁的女儿蒙特祖玛,坐在柔软的躺椅中。她有着及地的、如同最上等丝绸般的翠绿长发,发间点缀的珠宝在夕阳下流光溢彩。她的面容美丽却苍白,带着长期养尊处优的慵懒。
蒙特祖玛安静地蜷在母亲怀里,长长的、毛茸茸的绿色耳朵温顺地垂下。她穿着缀满蕾丝和小珍珠的白色裙子,眼睛却望着露台之外。
从这个高度,可以清晰地看到遥远的地平线。那里,原本应是蔚蓝的天空与翠绿的原野,此刻却被一道道升腾的浓黑烟柱玷污,偶尔有火光闪烁,将傍晚的云霞染上不祥的暗红色调,连残阳都仿佛浸了血。
她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远方那些陌生的“风景”,小小的身体不自觉地往母亲怀里缩了缩。
“妈妈,”祖玛的声音软糯,带着困惑,“那里……怎么了?一直在亮。”
王妃优雅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长耳和头发,动作温柔,声音甜腻:“那里啊,是一些不懂事、不知感恩的暴民在闹事。很快,我们忠诚勇敢的军队就会让他们安静下来。”
祖玛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依旧望着远方。她感到一种说不清的不安,那红色让她不舒服。
一位年轻侍女小心翼翼地跪在一旁,用银叉叉起一颗晶莹剔透的去籽葡萄,恭敬地递到祖玛嘴边。祖玛有些心不在焉,转头时,嘴唇没能碰到葡萄,那颗饱满的果子掉了下去,在光洁的白玉石地板上滚了几圈,留下一道浅浅的水渍。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侍女举着银叉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毫无血色,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上一刻还温柔似水的王妃,缓缓转过头。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美丽的眼眸里结满了冰冷的寒霜,盯着那个抖如筛糠的侍女,红唇轻启,吐出的字句却尖锐如刀:“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不……王妃殿下,饶命!是奴婢不小心!求您……”侍女瘫倒在地,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祖玛被母亲突然的变脸和侍女的恐惧吓到了,她急忙抓住母亲的衣袖,紫眼睛睁得大大的:“妈妈!是我不小心,是我没看到!不关她的事!”
王妃低下头,看向女儿时,脸上瞬间又堆满了足以溺死人的温柔笑容,仿佛刚才的冷酷只是幻觉。她用手指点了点祖玛的鼻尖,语气亲昵:“傻孩子,我的小祖玛怎么会不小心呢?”她将女儿搂紧了些,声音清晰地传到露台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我们印加王族,是神明最宠爱的族群,是这颗星球最高贵的主人。我们……永远不会犯错。”
她抬起眼,瞥向那名面如死灰的侍女,轻描淡写地对旁边的侍卫吩咐:“带下去。按规矩处置。”
侍卫面无表情地应声,上前拖走了瘫软如泥、连哭喊都已发不出的侍女。
祖玛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她的小脸埋在母亲华贵的衣襟上,鼻尖是浓郁的香气,耳边是母亲温柔的低语,可她的眼睛,却越过母亲的肩膀,死死定在露台外——那里,残阳如血,正一点点沉入被烟尘染脏的地平线。
侍从们依旧垂首站立,仿佛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露台上,只剩甜香的空气,华丽的衣饰,母亲温柔的抚摸,和地平线那抹挥之不去的、刺痛眼睛的血色。
富足滋养傲慢,权力腐蚀灵魂。昔日受神明赞许的勇武与正直,早在漫长时光的奢靡享乐中风化殆尽,只留下金玉其外的空壳与根植于血脉里的、视万物为刍狗的冷酷。
起义的烽火,不过是积压了数百年的愤怒与绝望,最终点燃的必然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