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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蛰生日番外】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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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瞳孔骤然收缩,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

那原本空白的书页,不知在何时,已经被同样隽秀工整的字迹,密密麻麻地填满了。

新的海盗故事,新的冒险传奇,在他不知道的岁月里,悄然续写。

这本幽灵之书,

居然,被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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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雷伊放下手中的能量传导报告,上面如她所料,多了些东西。

她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轻轻敲击。她不像雷狮那样凭着直觉和冲动行事,她的思维模式更趋近于严谨的论证与逻辑推导。

她清楚地知道,在王宫这片被秩序和规则统治的疆域里,存在着一个无法被纳入任何已知存在的人——一个“幽灵”。

这不是空穴来风。

久远记忆的深处,封存着一些褪色却未曾消失的画面。幼年时,在她那间摆满各种新奇零件和初级工具的小工作室里,在她一次次笨拙地尝试组装、调试,却又一次次失败受挫时,总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陪伴在她身边。

她记得那抹颜色,是王族特有的、深邃的紫色,像一小片沉静的夜空,在她眼前微微晃动。有时是发梢,有时是衣角。那个身影并不总是说话,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但当她遇到实在无法逾越的障碍,或是因挫败而眼眶发红时,总会有一只略显冰凉的手,轻轻覆盖在她的小手上,带着她,以某种巧妙得超乎她当时理解的方式,拨动卡死的齿轮,或是连接错误的线路。

耐心,温和,像月光一样无声地浸润着她孤独的探索时光。

那时候,她对他无比依赖。累了,会不管不顾地扑过去,紧紧抱住那带着凉意的身躯,把小脸埋进去,用带着奶音和委屈的调子喊——

喊什么?

雷伊蹙起眉头,努力在记忆的迷雾中打捞。那两个关键的音节,像是被橡皮擦用力抹去,只留下一片模糊的空白,和一种空洞的失落感。

所有人都告诉她,那是幻想。是她小时候太孤单,为自己创造出的一个想象中的玩伴和导师。毕竟,王宫的记录里,除了她和雷狮,再没有其他年龄相近的孩童。

是吗?

十一岁的雷伊,已经不会轻易接受任何未经证实的结论,哪怕是来自长辈的权威断言。怀疑和否认,在科学精神面前,都只是懒惰的借口。

她需要的是证据,是可重复验证的过程。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个幻影从未真正离去,他或许就在某个角落,沉默地注视着他们。只是,当她凝聚心神,试图用目光去捕捉时,视野里总是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和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

她开始有意识地收集线索。

她翻出过去几年的学习笔记和实验记录。除了导师龙飞凤舞的批注和她自己逐渐变得工整清晰的笔迹外,在某些页面不起眼的角落,或是复杂图纸的留白处,偶尔会出现另一种字迹。

那字迹隽秀、工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力度。笔锋转折间透着从容不迫的优雅,仿佛书写者拥有无穷的耐心。雷伊仔细研究过这些字迹,它们有时是对她某个错误推演的温和指正,有时是对一个复杂原理的简明注释,甚至有一次,在她为一个元力传导模型苦思冥想时,旁边悄然多了一个更为优化的结构草图。

从这些字迹里,她推测,写下它们的人,必然拥有着与这字迹相称的内心——温和、细致,并且……“漂亮”。

她找不到更合适的词,只觉得能写出这样字的人,理应拥有同样精致的内在。

证据链还不够完整。她需要一次主动的、可控的验证。

于是,她设计了一个“陷阱”。

她选择了一个困扰她许久的、关于高密度能量核心稳定性方程的难题。这个难题远超她目前的课程水平,连她的导师都需要花费数日才能解答。她知道,普通的难题,引不出那个可能存在的“幽灵”。只有这种真正能难住她,让她感到棘手的问题,才可能触动那无声的关注。

晚上,她像往常一样洗漱,换上睡衣,然后在书桌前坐下,摊开写满复杂公式和符号的草稿纸。她故意蹙着眉,用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做出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甚至还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观察可能在任何时候进行。她必须让这场“表演”足够逼真。

最后,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精力,带着一脸“无奈”和“沮丧”,爬上床,盖好被子。她原本打算假装睡着,维持着清醒来等待可能出现的“奇迹”。然而,白日里高强度的学习和训练带来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意识的堤坝在不知不觉中被冲垮。她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纱,将房间染成一片柔和的暖金色。雷伊猛地惊醒,第一时间看向书桌。

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那张原本写满她混乱推演和无数问号的草稿纸上,此刻,在问题的正下方,多出了一片整洁、流畅的字迹。

正是她研究了无数次的那种隽秀字迹!

那些字迹条理清晰地罗列了解决问题的关键步骤,引入了一个她从未想过、却无比精妙的转换公式,最终得出了完美而简洁的答案。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优雅。

不是导师的风格,也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位王室学者的笔迹。

雷伊几乎是跳下床的,她一把抓起那张纸,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凉。她反复看了几遍,确认无误后,一种混合着震惊、兴奋和“果然如此”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炸开。

她成功了!验证成功了!

她顾不上换下睡衣,也顾不上梳理有些凌乱的长发,捏着那张如同铁证般的纸张,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自己的寝殿,直奔雷霆的书房。

这个时间,雷霆通常刚结束清晨的议会,会在书房里短暂整理资料,准备一天的工作。

“父亲大人!”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雷伊气息微喘地站在门口,赪紫色的眼眸亮得惊人,紧紧盯着坐在宽大书桌后的雷霆。

雷霆抬起头,对于女儿略显失礼的闯入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苛责,只是用眼神询问。

雷伊快步走到书桌前,将手中的纸“啪”地按在桌面上,推向雷霆,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求证意味:

“您认识这个字迹是谁的吗?或者说,这是谁写的?”

雷霆的目光落在纸上。那熟悉的、隽秀工整的字迹映入眼帘时,他握着笔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城府极深的他,早已习惯了将情绪深埋,脸上并未流露出任何足以让紧紧盯着他的雷伊捕捉到的破绽。

他拿起纸张,装作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放下,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这笔迹……有些陌生。或许是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学者,见你勤勉,随手留下的指点吧。”他抬眼看向女儿,试图用惯常的威严结束这场对话,“不必过分深究,珍惜这份帮助即可。”

雷伊抿紧了唇。父亲的反应,在她精密分析的逻辑链条上,打上了一个“存疑”的标签。他那瞬间的停顿,以及这番过于轻描淡写的解释,都无法完全说服她。

“我知道了,父亲大人。”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思索,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不再多做纠缠,转身离开了书房。

雷霆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那挺直的脊背和干脆利落的脚步,都显示她并未完全相信自己的说辞。他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当书房再次陷入只有他一个人的寂静时,一种奇异的氛围开始弥漫。

桌面上,远离雷霆手边的那一摞待审阅的文件,忽然无人自动。纸张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柔地翻动,发出规律而富有节奏的“沙沙”声,有条不紊地充盈着房间。

雷霆对此似乎习以为常,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将目光转向身侧的虚空。在他的视野里,那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坐着一个身影——穿着旧式的王子服饰,紫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着,面容精致却带着挥之不去的苍白,眼神沉静的十三岁少年。

那是雷蛰,在他眼中,从未长大的长子,也是永远停留在成长过程中的孩子。

“你还是会对他们心软,”雷霆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疼惜,打破了寂静,“尽管知道那是她针对你设下的环节。”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那无形之手翻阅文件的动作微微一顿,仿佛被说中了心事。

雷霆仿佛听到了那无声的回答,他沉默片刻,继续问道:“你还是……不愿意告诉他们吗?关于你的存在。”

房间内陷入了一阵更深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纸张翻阅的声音彻底停了下来,仿佛在无声地回答。

雷霆静静地等待着,仿佛在倾听一段只有他能感知的诉说。良久,他仿佛听到了什么,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了然,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随你吧。”他低声说,目光重新落回自己面前那摞已经被“幽灵”快速筛选、批注过的文件上。他需要做的,是从这些被标记出重点和疑点的文件中,做出最终的决断。

他重新拿起笔,开始在文件上落下批示。而身侧,那无声的翻阅再次响起,父子二人,在这静谧的晨光中,以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共同维系着这个庞大星球的运转。

只是,那翻阅文件的无形之手,在触及某张与能量传导相关的报告时,动作似乎格外轻柔,停留的时间,也似乎比别处,要长了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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