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现在能不能改造次代天使?(2/2)
————————
舱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与喧嚣。飞船内部是冰冷的金属色调,线条简洁而充满科技感,却弥漫着一种无机质的死寂。
派厄斯抱着雷蛰,径直穿过宽敞却空无一人的通道,走向飞船深处。他的飞船根本没配备医疗舱,而是直接走进了属于他自己的、风格同样冷硬的休息室。他小心翼翼地将怀中冰冷轻盈的身体放在那张宽大、铺着黑色丝绒的床榻上。
雷蛰毫无声息地躺着,冰蓝色的长发散落在黑色的丝绒上,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如纸。右肩的伤口虽然被冰层勉强封住,但冰层下仍有暗红的血迹在缓慢渗出。左腕不自然地扭曲着,呈现出触目惊心的青紫色肿胀。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生命体征如同风中残烛。
派厄斯站在床边,猩红的眼眸沉沉地注视着雷蛰,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未散的怒意,有掌控一切的漠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的烦躁。他站了几秒,抬起手腕,点开终端,一道无形的通讯波纹,穿透了飞船的屏蔽,连接向了宇宙深处某个不可知之地。
通讯接通了。
一道低沉、威严、带着金属般冰冷质感的声音,直接响彻在派厄斯的意识中,没有通过扬声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哦?真是难得。派厄斯,我忠诚又叛逆的合作伙伴。】力量神使塞勒克恩的声音带着玩味,【我是否该记录下这个历史性的时刻……居然有一天,是你主动来找我。】
派厄斯面无表情,猩红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波动,开门见山,声音同样冰冷直接:
“现在能不能改造次代天使?”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意外。随即,塞勒克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探究和一丝了然:
【改造天使?】
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我记得,你一直对我们这一系增添帮手的计划嗤之以鼻,认为这是无聊无趣无意义的事情。】他顿了顿,语气转为现实而冷酷:【况且,材料和时间……根本不够啊。】
派厄斯的视线扫过床上气息奄奄的雷蛰,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任何情绪:
“缺什么材料?”
【嗯?】力量神使的语调上扬,充满了兴趣,他短暂沉默几秒,似乎在评估派厄斯话语背后的真实意图和……急切程度。
【哎呀派厄斯,】他意义不明的轻笑:【材料……次代天使也不是路边的大白菜,需要的东西……可都不好找。】他报出了几个名字【……而且,时间根本不够。改造过程需要极其精密的……】
“我去找。”派厄斯打断了他,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力量神使仿佛被扼住喉咙,沉默几息后淡淡感慨:【有趣,看来你找到了一个让你破例的‘素材’。不过既然你主动提出……我倒是很乐意促成此事。说说你的条件吧。】
派厄斯沉吟了几秒,休息室内只有雷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他猩红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暗光芒,最终,他清晰平静地回应:
“材料我负责找来,而这个新的次代天使改造成功后,他的权限归我。”
通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力量神使显然在权衡。天使的权限直接归属,这意味着对这个“作品”的绝对控制权将脱离他的直接掌控。
“权限?全部?”塞勒克恩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派厄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补充道:“他的生杀权。”
他强调了最关键的部分。
【……生杀权?】
塞勒克恩重复了一遍,声音中的兴趣不仅更浓,还带着一丝了然,仿佛明白了派厄斯真正的意图——他并非想要一个纯粹的工具,而是要一个完全属于他、生死皆由他掌控的……所有物。
只要生杀权在手,其他权限的归属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毕竟一个随时可以抹杀的“作品”,其价值终究有限。
短暂的权衡后,塞勒克恩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威严和一丝妥协般的慷慨:
【可以。权限归你,生杀予夺,由你掌控。】他顿了顿:【我期待着你的‘材料’。那现在你联系我,是因为这个候选者……】
“‘她’快死了。”派厄斯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先送到你的地盘疗养。”说完,他没有任何客套,直接切断了通讯,终端瞬间黯淡下去。
休息室内恢复了死寂。
派厄斯转身,重新走回床边。他站在阴影里,猩红的眼眸如同两簇幽暗的火焰,静静地注视着床上气息微弱的雷蛰。
片刻后,他伸出手,摊开掌心。那颗纯净的冰蓝色元力种子再次浮现,散发着柔和而哀伤的光晕。
他本想随手将它丢弃,或者干脆湮灭。但鬼使神差地,他想起了雷蛰昏迷前那卑微到极致的乞求,想起了那双眼眸中绝望的希冀。
一丝烦躁涌上心头,他冷哼一声,裹挟着近乎迁怒的烦躁。他俯下身,动作却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将那颗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元力种子,轻轻放在了雷蛰右肩那仍在缓慢渗血的、被冰层覆盖的伤口之上。
“既然你这么想要……”派厄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就在种子接触到那带着冰寒气息的血液和微弱生命波动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颗原本只是静静悬浮的元力种子,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柔和的光晕骤然明亮起来。纯净的冰蓝色光芒如同流水般,自主地、温柔地包裹住了雷蛰的伤口。
更令猩红天使惊异的是,种子内部蕴含的、与小伊同源的光冰元力,仿佛受到了同源的召唤,竟自发地、源源不断地涌出,主动融入雷蛰体内。那层覆盖在伤口上、被派厄斯元力震得布满裂痕的薄冰,在这股同源力量的滋养下,迅速变得厚实、坚固,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彻底封堵了渗血的伤口,甚至开始散发出一股浅淡温和的治愈之力,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组织。
整个过程,元力种子没有任何抗拒,反而像归巢的倦鸟,充满了依恋和归属感。仿佛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此刻,为了守护这个血脉相连的生命。
派厄斯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指尖还停留在种子附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温顺而强大的同源元力流淌的脉动。
他死死地盯着那颗主动“献祭”自己力量、温柔地治疗着雷蛰的元力种子,又缓缓移开视线,看向雷蛰在柔和光芒映照下、似乎微微舒展了一点的眉头。
一股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派厄斯。
愤怒?似乎被这纯粹的献祭般的力量冲淡了。
被欺骗的感觉?这颗种子此刻的行为,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更多的,是一种……认知的茫然和……沉寂。
原来,它真的……不是“她”的。
原来,那个卑微的、破碎的、不惜放下所有骄傲的恳求……是真的。
原来……
派厄斯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床边,猩红的眼眸倒映着那柔和治愈的冰蓝光芒和床上少年苍白的脸庞。休息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元力流淌的微弱嗡鸣,以及他自己那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的、沉重而缓慢的心跳声。
他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