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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劫火焚身见真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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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光落下的瞬间,林凡听见的第一道声音,是笑声。

林玄音的笑声。

六岁的小姑娘站在花解语怀里,仰着头,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透明光柱,忽然咯咯笑起来。

“娘,你看!好大的雨!”

花解语抱紧她,眼泪夺眶而出。

“是,好大的雨。”

下一秒,雷光吞没了一切。

林凡的世界变成了白色。

不是黑暗,是白——纯粹的、刺目的、能灼伤神魂的炽白。他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耳朵什么也听不见,神识像被投入沸水的冰块,瞬间消融。

他只能感觉到疼。

那种疼不是从某处来,是从每一个毛孔、每一根神经、每一缕魂魄里同时炸开。像有无数只手伸进他体内,抓住他每一道血脉的源头,然后——

撕扯。

“啊——!”

他听见自己发出非人的嘶吼。

但那声音淹没在雷光里,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白光终于淡去。

林凡睁开眼。

世界树域还在。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天空是破碎的。那道透明的光柱贯穿了域壁,直直插进世界树域的中央,像一根撑天之柱,又像一柄审判之剑。

光柱内部,无数透明的雷光如游蛇般穿梭,每一道都连接着一个人。

柳如烟跪在三丈外,双手撑地,大口喘息。她的发髻散了,衣衫多处焦黑,露出的手臂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那是因果雷火灼烧留下的印记。

但她没倒。

她抬头,看向林凡。

那眼神里,有痛,有泪,但更多的是——倔强。

“夫君……”她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我没事……”

话音未落,她身后,又一道雷光亮起。

这道雷不是从天上来,是从她自己的身体里炸开。

因果劫雷。

第二重。

柳如烟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那些蛛网般的裂痕开始发光,透明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像她的身体正在从内部被点燃。

“如烟!”林凡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向她冲去。

一步。

两步。

第三步,他自己也被一道从体内炸开的雷光击中。

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撑住地面,不让自己趴下。

疼。

太疼了。

那疼不在皮肉,不在筋骨,在——因果里。

他看见了。

在雷光中,他看见了自己与柳如烟的每一道因果。

初见时,她在月下弹琴,弹错三个音,自己笑了。他在假山后看着,心漏跳一拍。

成婚时,她坐在床边,盖头掀开的那一刻,她抬眼看他,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忐忑。他说:“我会对你好。”她低下头,耳根红了。

第一次争吵。为了一件小事,她摔了茶盏,他摔门而出。半个时辰后他回来,她还在原地等他,眼睛哭红了。他说:“对不起。”她说:“我知道你会回来。”

第一个孩子出生。她产后虚弱,脸色苍白如纸,却握着他的手,笑着说:“夫君,是个儿子。”

那些年,无数个深夜,她为他温着茶,等他回来。有时等到睡着,手里的茶凉了,茶盏还紧紧握着。

那些年,无数个清晨,她为他更衣,整理衣襟,轻声说:“今日平安归来。”

那些年,无数个寻常日子,她在厨房里忙进忙出,做他爱吃的菜。油烟熏得她眼睛发红,她却笑着端出来,说:“尝尝,新学的。”

一桩桩,一件件。

好的,坏的,甜的,苦的。

全都回来了。

在雷光里,在他体内炸开的因果劫雷里,他重新经历了一遍——

二十三年。

柳如烟陪他的二十三年。

雷光中,他听见她的声音。

很轻,很弱,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夫君……你还记得吗……第一次见你……你在假山后……我看不见你……但我感觉到了……”

林凡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记……得……”

“那天……我弹错三个音……你没走……我就知道……”

她顿了顿,雷光从她体内炸得更烈。

“我就知道……你会是那个……陪我走一辈子的人……”

林凡眼眶发酸。

他想说话,想说很多话,想告诉她——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从那天夜里,从她弹错三个音还自己笑了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

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又一道雷,从他体内炸开。

这一次,是苏清雪。

冰寒的气息瞬间笼罩他,冷得他牙齿打颤。但那冷里,有东西在烧。

苏清雪的道。

苏清雪的剑。

苏清雪的——

情。

他看见她了。

二十岁的苏清雪,一身素白劲装,站在破庙的篝火旁。她看他,眼神清冷如雪。他问她等谁,她说等一个该来的人。他问她等到了吗,她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像雪地里忽然绽开的一朵红梅。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冰山之下,可以藏着这样灼热的火。

洞房花烛夜,她穿着大红嫁衣坐在床边,眼里有一丝茫然。他问她怕吗,她说只是没想过会有人娶她。他握住她的手,说以后有了。她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大雪纷飞的那天,她站在花轿前回头看他,说:“我会是你的剑,不是笼中雀。”他站在台阶上,说:“我知道。”

他知道。

他一直知道。

她是一柄剑,一柄只为他出鞘的剑。

那些年,她守在他身边,从不多话。他遇险时,她第一个冲上去,剑锋所指,从无活口。他受伤时,她守在他床边,一夜一夜不合眼。他不问,她不说,但她的手始终握着剑柄,也始终握着他的手。

雷光中,他听见她的声音。

很冷,很轻,却一字一字像刻进骨头里。

“夫君……你说过……我是你的剑……”

“剑……不会背叛……不会离开……”

“剑……只认一个主人……”

“我……认了你……”

“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林凡闭上眼。

他知道。

他都记得。

雷光一道接一道炸开。

唐雨柔。云姬。冷凝。花解语。洛倾城。燕红叶。钱如意。汐月。艾雅。瑶光。清漪。

每一个人。

每一段因果。

每一道雷。

林玄霄。

雷光中,他看见长子三岁时第一次握剑,差点砍到自己。他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扬起。那孩子转过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星,说:“父亲,是这样吗?”

他看见长子十岁时一打三,三息完胜,跑过来仰着脸等夸奖。他说“不错”,那孩子笑得像一朵花。

他看见长子十八岁跪在他面前,说想去西域。他问想好了吗,说想好了。问怕死吗,说怕,但更怕一辈子活在父亲羽翼下。他伸手按在儿子肩上,说活着回来。那孩子抬头,眼眶微红,说“是”。

林玄曦。林玄曜。林玄霜。林玄音。林玄歌。

一百三十七个。

每一个孩子的第一声“爹爹”,第一次走路,第一次握剑,第一次独当一面。

全都回来了。

在雷光里。

在他体内炸开的因果里。

他重新经历了一遍——

那些年。

那些人。

那些情。

疼。

太疼了。

不是肉体在疼,是魂魄在疼,是每一道因果在疼。

但他没有叫。

因为他听见了别的声音。

雷光里,所有人都在喊他。

不是喊救命,是喊——

“夫君!”

柳如烟的声音。

“夫君!”

苏清雪的声音。

“夫君!”

唐雨柔的声音。

“林郎!”

云姬的声音。

“林郎!”

冷凝的声音。

“夫君!”

花解语的声音。

“林凡!”

洛倾城的声音。

“阁下!”

燕红叶的声音。

“夫君!”

钱如意的声音。

“林郎!”

汐月的的声音。

“林凡!”

艾雅的声音。

“陛下!”

瑶光的声音。

“林凡!”

清漪的声音。

还有——

“父亲!”

林玄霄的声音。

“父亲!”

林玄曦的声音。

“父亲!”

林玄曜的声音。

“爹爹!”

林玄音的声音。

一百多个声音,一百多道呼唤。

从雷光里传来,从因果里传来,从他们与他之间那斩不断的血脉里传来。

没有人求饶。

没有人说疼。

只有——

喊他。

林凡跪在雷光中央,全身浴血,皮开肉绽,魂魄都在颤抖。

但他抬起头。

他看着那些声音传来的方向。

看着那一个个在雷光中挣扎的身影。

柳如烟撑着地面,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痛,有泪,但还有笑。

她在笑。

苏清雪站着,剑已脱手,但她站着。她看着他,眼神清冷如初,但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在笑。

唐雨柔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但她看着他,眼眶红着,却弯着眼睛。

她在笑。

云姬。冷凝。花解语。洛倾城。燕红叶。钱如意。汐月。艾雅。瑶光。清漪。

每一个。

都在看他。

都在笑。

林玄霄跪在血泊里,剑断了,但他抬头看他,眼眶红透,却咧着嘴。

他在笑。

林玄曦。林玄曜。林玄霜。林玄音。林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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