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为什么留下他们（1/2）

第二天下午，慕紫嫣果然带着慕晨和小七，再次来到了集市。这次，他们直奔那个引发热议的“奇葩小队”临时展区。

还没靠近，就能听到胡三斗那抑扬顿挫、带着点说书人腔调的解说声，以及围观人群时不时发出的惊叹或轻笑。那顶夸张的羽毛帽在人堆里十分显眼。

慕紫嫣没有直接上前，而是带着儿子和小七在不远处找了个相对安静又能看清情况的位置。她注意到，管委会安排的监督员正站在人群外围，看似随意地走动，实则密切关注着一切。

胡三斗正拿着一本封面残破、纸张泛黄但装帧古旧的书，小心翼翼地翻动着：“……瞧瞧这字，这插图！这可不是普通的书，这是旧时代一位大诗人亲手批注的诗集孤本！上面还有他的印章！虽然后面缺了几页，但这份文气，这份历史的厚重感……”他摇头晃脑，仿佛手里捧的是稀世珍宝。

围观的人群里，大多数人只是看个新奇，但也有少数几个识字的居民伸长了脖子，脸上露出几分感慨。旧时代的书籍，在经历冰封、洪水、混乱之后，存世极少，即便看不懂内容，那份来自过去文明的气息也足以让人动容。

“胡爷，这诗集……能换多少营养棒啊？”有人半开玩笑地问。

胡三斗嘿嘿一笑，把书小心放回铺着软布的盒子里：“这位兄弟说笑了，这可是文化，是无价之宝！咱们今天主要是展示，交流，交个朋友！真想请它回去‘镇宅’，那得看缘分，也得看您能拿出什么‘有缘’的东西来换不是？”他滑头得很，既不贬低自己东西的价值，也不把话说死。

慕晨看得很认真，他小声对妈妈说：“那个书册的纸张纤维素降解程度很高，机械强度很差。上面的字迹是碳基墨水，部分已模糊。从信息保存的角度看，效率远低于数字存储。”

慕紫嫣莞尔：“但它承载的是不可复制的历史瞬间和人类情感。有些价值，不能只用‘效率’衡量。”

这时，那个一直沉默摆弄古钱币的瘦高个“半仙”面前，也围了几个人。他正捏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对着一个好奇的年轻人煞有介事地说道：“小兄弟，看你眉宇间有股郁气，可是近日心中有事难决？来，摸摸这‘开元通宝’，感受一下千年钱币的‘决断’之气……”

年轻人将信将疑地摸了摸铜钱，周围人发出善意的哄笑。

疤脸女人则安静地整理着几件小巧的金属制品，有旧式怀表、指南针、甚至还有一把装饰精美的拆信刀。她的动作很稳，眼神平静。那个背篓的沉默男子，则像守护宝贝一样守着他的大背篓，里面似乎还有更多没展示的东西。最年轻的男孩依旧在画画，画的是集市的人群和远处归墟高墙的轮廓，笔法稚嫩但充满观察力。

观察了一会儿，慕紫嫣觉得这支小队确实有点意思。他们或许有些江湖习气，但看得出对收集的这些旧物有某种珍惜，并非纯粹为了糊口而行骗。他们的存在，就像给“壁垒”相对实用主义的生活氛围，吹进了一缕来自过去的、略带荒诞却丰富的风。

她决定上前接触一下。

“几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慕紫嫣带着慕晨和小七走上前，语气平和。

胡三斗正口沫横飞，闻声转头，看到慕紫嫣三人，眼睛顿时一亮。他虽然不认识慕紫嫣，但看气度和身后跟着的、气质不凡的小七（以及明显受到保护的小男孩），立刻判断出这不是普通居民。他连忙换上一副更诚恳的笑脸：“这位……女士，您好您好！带小公子来逛逛？有什么看得上眼的，尽管瞧！”

周围人见慕紫嫣出面，也稍稍安静了一些，许多目光好奇地投向她。认识她的人不多，但隐约能感觉到她不一般。

“听说你们收集了不少旧时代的遗物，”慕紫嫣目光扫过摊位上那些零零碎碎，“有些还挺有意思。除了展示，你们还有什么打算？”

胡三斗搓着手：“实不相瞒，我们几个就靠这点眼力见和腿脚吃饭。归墟这儿规矩好，大家也和气，要是能允许我们定期来摆摆摊，用这些老物件换点实在东西，那就感激不尽了！我们保证守规矩，绝不给贵地添乱！”

“这些东西，你们怎么判断价值？”慕紫嫣拿起一个造型憨态可掬的陶瓷小老虎，随意问道。慕晨也凑近了些，仔细看着妈妈手里的小老虎。

“这个嘛……”胡三斗来了精神，“首先看年代和品相，越老越完整越难得；其次看工艺和艺术性，像这小老虎，釉色均匀，造型生动，肯定是旧时代不错窑口出来的；再看有没有特殊背景，比如是不是成套的，有没有名人题款之类的……当然，最主要还是看喜欢它的人，愿意为这份‘喜欢’和‘缘分’付出多少。”他说得头头是道，确实像个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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