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最好的选择（2/2）

“然后呢？”萧景琰抬眸，冷静地打断他，“让你麾下最精锐的亲兵，脱离军营，去守护一个“已死”之人？此举无异于掩耳盗铃。一旦走漏半点风声，被有心人顺藤摸瓜，那便是前功尽弃，满盘皆输！谢长卿你太小看那些想让她死，想利用她身份做文章之人的耳目与手段了。”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东宫守卫自成体系，外人极难渗透。而它的显眼恰恰是最好的隐身衣，无人会料到，一个已死之人会藏在东宫，这是唯一能确保万无一失的地方。”

“万无一失？”谢长卿嗤笑一声“殿下谋划周全，末将佩服。可敢问殿下，一个来历不明、身怀六甲的女子入住东宫，即便遮掩得再好，难道就不会引起新的猜疑？不会成为新的靶子？殿下所谓的庇护究竟是保全，还是……将她置于另一种更复杂的漩涡中心？”他终究没说出更伤人的话，但那份深藏的不安与刺痛，已然倾泻而出。

萧景琰面对谢长卿近乎咄咄逼人的质问并未动怒：“孤有能力隔绝内外一切探查，会给她一个新身份，这不只是保护她，也是保护你们沈谢两家，保护北疆来之不易的局面。是对她和腹中孩子最好的保护，也是对你们牵绊最少的选择。至少，你们不必日日担心来自暗处的冷箭，不必消耗宝贵的兵力去做一件不可能完全保密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身影被炭火拉长：“孤知你心中所想，但今日孤在此坦诚相告，此策首要目的，是保住她与孩子的性命，稳住北疆大局。若孤有私心，不会等到此刻，更不会将选择与风险如此摊开在你们面前。你们信或不信，孤言尽于此。”

沈鸿煊重重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开口道：“爹知道这对你们很残忍，可眼下平安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先熬过这一关，等孩子平安生下来，等北疆稳了，京城安了，才是真正的团聚。”

帐内再次沉默下来，只有谢长卿粗重的呼吸声。理智告诉他，父亲和萧景琰的分析无懈可击，东宫确实是能提供最大安全保障的地方。

我看着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盛满痛苦与不甘的眼睛，心像是被钝刀割着。我何尝想走这条路？东宫那地方，可是，崔大婶那双疯狂仇恨的眼睛，营中无处不在的窥探目光，还有腹中这个脆弱的小生命……它们都在提醒我现实的残酷。

我轻轻握住谢长卿紧攥的拳头，感觉到他拳头的颤抖。我低声说：“长卿，爹和殿下……说得对，眼下，没有比东宫更安全的选择了。我们不能冒险，为了孩子，也为了……以后。”

谢长卿他看着我，嘴唇翕动，最终，那满腔的愤怒、质疑、不甘，都化作一声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沉重而绝望的叹息。他松开了我的手，颓然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只剩下无尽的萧索与认命。

萧景琰将我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沉默片刻，道：“此事不急在一时。你们……再仔细考虑一下。但时间不多，北疆人多眼杂，崔氏的死虽暂时堵住了嘴，却也可能激起暗处更多的猜疑。需尽早决断。”

他起身，对沈鸿煊略一颔首，便先行离开了大帐，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艰难的选择留给了我们。

帐内，只剩下我、谢长卿，和眉头紧锁的父亲。炭火依旧燃烧，却再也烘不暖三人之间那冰封般的凝滞与深入骨髓的无奈。分开，似乎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