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流言起(1/2)
起初,碍于沈谢两家的威望,以及太子萧景琰的明确态度,加之我“沈微年”的身份和此次作为“筹码”促成谈判、换回千余袍泽的功劳,明面上并无太多杂音。但暗地里,流言蜚语已经开始滋生。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谁知她是不是北狄派来的细作?”
“老将军在天之灵,如何能安?”
“谢将军娶了敌国王女,日后如何统领三军,面对死去的弟兄?”
这些声音起初微弱,但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渐渐顽固地渗透着。
谢长卿尽力安抚我:“流言蜚语,起于愚昧,也止于时间。清者自清,只要我们行得正,做得端,时间久了,那些杂音自然就散了。北疆军民,绝大多数是明事理、记恩情的。至于那少数几个心怀叵测或旧恨难消的……”
他揽着我,望着帐外苍茫的远山,眼神坚定,“等互市架子搭起来,路况再好些,我便带你回京城。”
我靠着他,轻轻点头。京城,那个曾经觉得规矩森严、心思复杂的地方,如今想来,竟也成了可以暂时避风的港湾,至少,在那里,没有时时刻刻萦绕在鼻尖的血与火的气息,没有那些投射在背上含义复杂的目光。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我便深居简出,大多时间待在谢长卿的帅帐附近,或与嫡姐相伴。北疆大营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一切按部就班。
拓跋朔那边,不时有信使低调前来,不涉公事,只送些东西。有时是几盒据说是北狄王庭御医调配的安胎补气血的药材,有时是几张极品的雪狐皮或银鼠皮,还有北狄特有的珍稀果干,信使放下东西就走只说:
“王爷吩咐,北疆苦寒,郡主……沈姑娘需仔细将养,尤其是腹中胎儿,最忌寒凉劳累。”
看着那些带着北地风霜气息的物品,我心中五味杂陈。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履行那个“好”字,也在默默关注着我。
转眼,年关将至,北地的冬天格外漫长酷烈,大雪一场接着一场,仿佛要将天地间最后一点活气也冻结。帅帐内,炭盆烧得通红,萧景琰看着手中寥寥无几的物资清单,眉头紧锁,问父亲:“沈将军,往年……也这般艰难么?”
父亲苦笑一声:“太子殿下,北疆苦寒,冬季难熬是常态,遇上大雪封路补给迟迟不至也是常事。”
帐内气氛一时有些沉凝。就在众人发愁如何过一个略显寒酸却也不能失了军心士气的年关时,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不多时,亲兵来报,说有一支庞大的商队,顶风冒雪赶到了大营外。
谢长卿与我对视一眼来到营门,只见一支望不到头的车队蜿蜒停在营外,为首一个穿着厚实皮袄、满面风霜却精神奕奕的人,见到我们,立刻小跑上前,利落地拍打掉身上的积雪,恭敬行礼:“公子!夫人!小人是四海商行的管事,奉大掌柜之命,紧赶慢赶,可算是赶在年根底下送到了!
四海商行……这是我们当初为留后路、也为互通消息而设立的生意。没想到,他们竟自发穿越风雪,将温暖送到了这苦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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