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四十四（1/2）
“……请……交出……‘异常体’……否则……将视为……叛乱……执行……清理……”
冰冷、毫无情绪波动的机械合成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在翠绿宁静的竹林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秩序与……杀伐果决！
空气瞬间凝固！彷佛连流动的风、摇曳的竹叶、清脆的鸟鸣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纯粹的肃杀之气彻底冻结！
林晚藏身竹丛之後，心脏骤然缩紧，几乎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冰冷！
清理？！他们要清理谁？！老者？！还是……她？！
她死死盯着那黑衣青年腰间那枚刻着星辰锁链的黑色令牌，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些金属傀儡冰冷无情的杀戮画面！这些“巡夜者的猎犬”……它们根本没有感情，只有绝对的指令！它们真的会动手！
然而，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老者那乾瘦的身影却依旧平静地伫立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
他甚至……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那叹息声很轻，却彷佛蕴含着万古的沧桑与……一丝极淡的……无奈？
“清理？”老者缓缓抬起头，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第一次……清晰地……对上了黑衣青年那闪烁着机械红光的电子眼。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只有一种……彷佛在看着一个不懂事、却又执拗顽固的……孩童般的……淡然？
“就凭你……这具刚刚诞生灵智不久、连‘本源契约’都未能完全承载的……‘仿制品’？”老者的声音依旧沙哑平和，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直指核心的……穿透力！
仿制品？！未能完全承载契约？！
林晚心中剧震！这黑衣青年……难道并非真正的“巡夜者猎犬”？而是……某种……复制体？！或者……次级品？！
那黑衣青年的电子眼猛地剧烈闪烁起来！周身那冰冷的肃杀气息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彷佛被一句话戳中了最核心的……弱点？！
“……权限……检测……无法识别……目标话语……逻辑……”
“……指令……优先级……最高……”
“……最後警告……交出……异常体……否则……攻击……授权……”
他的合成音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但攻击的意图却更加坚决！他缓缓抬起了手臂，手臂之上，复杂的金属构件开始变形、组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一股远超之前那些金属傀儡的、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开始急速凝聚！
目标……直指老者！
林晚头皮发麻，几乎要忍不住冲出去！这黑衣青年的能量层级……绝对达到了化神期！甚至更高！老者他……
就在那毁灭性能量即将爆发的电光火石之间——
老者动了。
他没有躲闪，没有防御，甚至没有看那凝聚的恐怖能量一眼。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只枯瘦的、布满老年斑的……右手。
对着那黑衣青年……轻轻地……做了一个……向下……虚按的动作。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
甚至……没有丝毫烟火气。
就彷佛……只是随意地拂去眼前的一粒微尘。
然而——
下一瞬间！
那黑衣青年周身疯狂凝聚的、足以撕裂虚空的恐怖能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源自宇宙规则本身的巨手……强行……抹除！瞬间……消散於无形！
他手臂上变形组合的杀戮兵器，发出一连串急促而绝望的“咔嚓”声，瞬间……崩解！还原成了最普通的机械臂形态！
他整个人，如同被钉子狠狠钉入了大地，双脚瞬间陷入地面直至脚踝！周身所有关节处闪烁的符文瞬间黯淡、熄灭！电子眼中的红光疯狂乱闪，最终……彻底凝固！彷佛一尊突然断电的……金属雕塑！
彻底……静止！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
连带着那股冰冷肃杀的气息，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快得超出了反应的极限！诡异得超出了理解的范畴！
林晚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理解自己看到了什麽！
一个堪比化神、甚至更强的“巡夜者猎犬”……就这麽……被一个看似平凡的老者……随手……一个动作……彻底……废掉了？！
这是什麽力量？！言出法随？！规则抹杀？！不！甚至比那更加……不可思议！更加……令人恐惧！
老者缓缓收回手，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尊凝固的金属雕塑，再次轻轻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终究……只是没有灵魂的造物……空有其形，不得其神……”他低声自语，彷佛在评价一件失败的作品。
他不再理会那彻底静止的黑衣青年，转过身，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竹影，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浑身僵硬、大气不敢出的林晚身上。
“出来吧。”老者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晚心脏狂跳，知道自己早已被发现，再隐藏下去毫无意义。她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与无尽恐惧，缓缓地……从竹丛後走了出来。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每一步都彷佛踩在棉花上，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那尊静止的金属雕塑，喉咙发乾。
“前辈……他……”她声音乾涩，不知该如何开口。
“无妨。”老者淡淡道，“只是暂时‘静止’了。‘巡夜者’的核心指令不容违背，他苏醒後，依旧会执行任务。此地……已不宜久留。”
林晚心中一紧。不宜久留？连这位深不可测的老者，都无法完全应对“巡夜者”的追捕吗？那个组织……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老者彷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道：“‘巡夜者’并非一人一力，其背後……是维系了万古的‘秩序’本身。与之正面抗衡，非智者所为。”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林晚身上，那平静的眼眸中，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催促？
“你的伤势已无大碍。是时候……做出决定了。”
决定？选择方向？北……无尽冰原？！
林晚猛地想起指环的指引，以及老者之前提出的四个方向。此刻，再无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对着老者深深一揖：“前辈，晚辈……选择向北！”
老者对於她的选择似乎毫不意外，只是微微颔首：“北地苦寒，危机四伏，却也是……因果纠缠最深之地。你既已决定，便去吧。”
他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彷佛布帛撕裂的声响。
林晚震惊地看到，老者身前的空间，竟然……无声无息地……被划开了一道狭长的、边缘流淌着混沌气流的……裂缝！
裂缝之後，不再是翠绿的竹林，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冰蓝与雪白交织的……浩瀚冰原！凛冽的寒风与冰冷的雪屑，瞬间从裂缝中倒灌而入！
直接……开辟出了一条通往无尽冰原的……空间通道？！
这是何等通天彻地的手段？！
“此通道只能维持十息。”老者平静地说道，“过去之後，好自为之。”
林晚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再次对着老者深深一拜：“前辈救命之恩、指点之恩，晚辈没齿难忘！敢问前辈尊号？他日晚辈若有……”
老者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眼神依旧平静无波：“虚名不足挂齿。缘起缘灭，皆有定数。去吧。”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林晚一眼，转身，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向那尊静止的金属雕塑，似乎准备处理後续。
林晚知道不能再耽搁，最後看了一眼老者那看似平凡却蕴含着无尽神秘的背影，一咬牙，转身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入了那冰冷的空间裂缝之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眼前景象骤变！
就在她的身影彻底没入裂缝、裂缝即将闭合的刹那——
她似乎隐约听到，身後传来老者一声极其轻微的、彷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低语：
“……小心……‘冰狱’的……‘守门人’……”
“……祂……或许……并未……完全……沉睡……”
冰狱？！守门人？！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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