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深渊之心与抉择（2/2）

冰面光滑如镜，却倒映不出任何身影，只有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冰层之下，隐约可见无数被冻结在其中的、扭曲破碎的法则符文碎片、空间裂痕、甚至是一些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不知是何生物的残缺骨骼与兵器碎片……它们如同琥珀中的标本，永恒地凝固在这片死寂的毁灭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致的、仿佛连时间都能冻结的死寂。灵力在这里完全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恐怖的“虚无”感，仿佛任何不属于这里的存在，都会被这片天地本能地排斥、湮灭。

而在这片无边冰原的正中央，遥远的地平线尽头，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巨大的……冰封王座？

那更像是一座由无数断裂的锁链、破碎的星辰、以及某种庞大到超越想象的巨兽颅骨……强行糅合、冻结而成的诡异山峰！山峰之巅，隐约可见一点极其黯淡、却散发着令整个冰原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波动的……幽蓝光源？

那就是“湮灭之心”？

林晚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在那光源的注视下瑟瑟发抖，仿佛蝼蚁仰望星空，渺小到了尘埃里。

“呵……呵呵……终于……找到了……”身旁，传来殷昼压抑着极度兴奋与贪婪的喘息声。他挣扎着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视着远方的光源，周身魔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仿佛受到了本源的召唤。

而另一边，被殷昼魔气卷着的叶尘，在落地之后，周身原本被暂时压制的魔气再次疯狂躁动起来！眉心的黑气剧烈搏动，心印传来的痛苦瞬间暴涨！他猛地弓起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嚎，漆黑的魔血从七窍中不断溢出！

这片冰原死寂的环境，似乎非但没有压制那蚀心魔种，反而……刺激了它？！让它变得更加狂暴、更加饥饿！

“尘儿！”林晚顾不上自身的剧痛和眼前的震撼景象，连滚爬爬地扑到叶尘身边，不顾那魔气的侵蚀，拼命将所剩无几的玄冰灵力注入心印，试图稳住他即将崩溃的状态。

但这一次，效果微乎其微！那魔种仿佛被此地某种更深层的力量激活，疯狂地冲击着心印的束缚，甚至开始反过来通过心印，更加凶猛地吞噬着她的灵力和生机！

“没用的……”殷昼冰冷的声音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低头俯视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两人，眼神中充满了残酷的愉悦和一种……实验般的审视。

“这里的‘虚无’，是它最好的温床。你的心印，撑不了多久了。”他慢条斯理地说道，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远方的幽蓝光源，“看来，要想救你这宝贝徒弟，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冰原中央那座诡异的山峰，指向那点幽蓝的光源。

“把他，送到‘那里’去。”殷昼的声音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只有湮灭之心核心的‘源初冰煞’，才能彻底洗炼、重塑他的根基，将那只知道吞噬的‘劣种’，转化为真正完美的……‘道种’！”

道种？林晚的心猛地一颤！又是这个陌生的词语！

“当然，”殷昼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极其危险，“过程会很痛苦。湮灭之心会撕碎他现有的一切，无论是肉身、经脉、还是魂魄……然后用最纯粹的本源力量，将他……‘重铸’。”

“成功率嘛……”他拖长了语调，欣赏着林晚瞬间惨白的脸色，“万中无一。而且，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要么，脱胎换骨，一步登天。要么……形神俱灭，化为这冰原的一部分。”

“选择吧，我亲爱的师尊。”他微微弯腰，凑近林晚，冰冷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是看着他在这里被慢慢吃掉，还是……赌那万中无一的机会，送他去……涅盘？”

他的话语，如同最冰冷的毒液，注入林晚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看着在身边痛苦抽搐、魔气越来越盛的叶尘，感受着心印另一端传来的、几乎要将她神魂一同撕裂的绝望与疯狂，再望向远方那散发着无尽威严与死亡气息的幽蓝光源……

林晚的指尖深深掐入冰冷的冰面，刺骨的寒意都无法冻结她内心的滔天巨浪。

赌？拿叶尘的命去赌一个万中无一的、由殷昼这个疯子口中的“涅盘”？

不赌？眼睁睁看着他被魔种吞噬，化为只知毁灭的怪物，然后自己也被心印拖入深渊？

没有时间了！叶尘的状态正在飞速恶化！心印的连接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抉择关口——

她左手食指上，那枚沉寂的青铜指环，最后一次……轻微地、坚定地……跳动了一下。

仿佛一颗微弱却执着的心脏，在无边死寂的冰原上，发出了一声最后的……催促与……指引。

指向的，赫然也是——那远方的幽蓝光源！

林晚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冰冷的泪水无声滑落，瞬间冻结在脸颊上。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所有的挣扎、恐惧、痛苦，都被彻底埋葬。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痛苦蜷缩的叶尘，最后看向殷昼，声音沙哑得如同破碎的风箱，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好。”

“我送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