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炼剑（1/2）
暗影窟深处的风带着陈腐的潮气，却被天然聚煞阵硬生生拧成了实质的黑芒。
那些煞气顺着溶洞岩壁上天然生成的纹路流转，如一条条墨色长蛇缠绕攀爬，在中央那片平坦的岩石平台上空汇聚成翻滚的乌云，每一次翻腾都发出沉闷的轰鸣，将周遭的光线压得愈发昏暗，唯有偶尔闪过的煞气电弧，在岩壁上映出斑驳的冷光。
李若尘站在平台中央，玄铁剑坯横握于手。
剑身颤动不止，金青、淡绿、赤红等六道纹路如同躁动的游龙，在黝黑的剑身上来回窜动，时而碰撞交织，迸发出细碎的光屑，时而各自盘踞，散发出不同属性的煞气。
子鼠的影之煞气阴寒刺骨，亥猪的吞噬煞气厚重沉凝，寅虎的火之煞气灼热逼人，还有另外三道分别源自卯兔推演、酉鸡镇魂、戌狗追魂的煞气，此刻都因仙力的刺激变得格外狂暴，在剑坯内部疯狂冲撞，仿佛要挣脱束缚。
他指尖抚过剑坯表面，那粗糙的触感下藏着汹涌的能量，让他眉心微蹙。
之前在陨魂崖吸纳的多股法则煞气本就驳杂，尚未完全炼化，又遭仙王境中阶的仙力冲击，这些异种能量如今已成隐患，若不能在炼剑时彻底融合，不仅无法铸就本命仙剑，反而可能在日后反噬自身，甚至在对战仙界强者时突然失控。
“该动手了。”
楚幺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中托着一个黑色陶瓶，瓶身上刻满细密的魔纹，瓶口未封，一缕缕凝练如丝的地脉煞气从中溢出，在她指尖缠绕成小小的气旋。
她身后跟着墨溜子，这家伙怀里鼓鼓囊囊，除了之前捡到的亥猪鳞甲和星纹玄铁，此刻又多了几块不知从哪摸来的煞气结晶，霜白色的头发被煞气熏得有些发焦，却依旧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在各种材料堆里打转。
李若尘点头，转身将玄铁剑坯竖在平台中央。
他抬手一挥，数道金青剑气从指尖迸发，落在平台四周的岩壁上。那些剑气如同活物，顺着岩壁的聚煞纹路游走，瞬间激活了隐藏的天然阵眼。
顿时，整个聚煞阵的运转速度陡然加快，上空的煞气乌云旋转得愈发猛烈，一道道黑色光柱从乌云中垂下，落在玄铁剑坯上，让剑身的颤动愈发剧烈，纹路的光芒也变得忽明忽暗。
他弯腰从储物袋中取出第一件材料，星纹玄铁。
这块玄铁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布满银色的星状纹路，入手冰凉沉重，即便在浓郁的煞气中，也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这是之前从陨魂崖的魔岩下挖出来的，能挡空间切割，是加固剑身的绝佳材料。李若尘将玄铁放在剑坯左侧，指尖凝聚剑心之力，一道淡青色的气流缓缓注入玄铁之中，银色星纹瞬间亮起，如同夜空中的星辰，与剑坯上的纹路遥相呼应。
紧接着，他又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界域碎片。
碎片呈不规则形状，边缘锋利如刃，表面流淌着七彩流光，仿佛蕴含着一方微型天地。
这是与十二兽首交战时，从辰龙·覆海撕裂的空间裂隙中拾取的，蕴含着纯粹的空间法则碎片，能让仙剑具备撕裂空间的潜力。
李若尘小心翼翼地将碎片放在剑坯右侧，剑心之力牵引着碎片中的空间能量，与聚煞阵的煞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道细小的空间涟漪，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褶皱。
随后，十二兽首的煞气结晶被一一取出。
亥猪的吞噬煞气结晶呈暗黄色，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吸力；
子鼠的影之煞气结晶是纯黑色，如同最深沉的夜幕，摸上去毫无质感，仿佛随时会融入阴影；
寅虎的火之煞气结晶则是赤红如焰，即便脱离了本体，依旧在微微发烫，甚至能点燃周围的煞气……
这些结晶被李若尘按照五行方位摆放，形成一个小型的煞气循环阵，与中央的玄铁剑坯和聚煞阵相互呼应，源源不断地向剑坯输送精纯的法则煞气。
楚幺幺走上前来，将手中的黑色陶瓶递给李若尘，说道：
“这是逆魔盟珍藏的地脉煞气浓缩药剂，里面掺了万年玄冰髓，能中和部分驳杂能量，帮你稳定剑坯内的煞气。”
她说话时，指尖的毒雾不自觉地萦绕，却在靠近聚煞阵时被煞气自动弹开。
“小心点，这药剂威力极强，一旦注入过多，可能会导致煞气暴走。”
李若尘接过陶瓶，拔开瓶塞，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煞气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寒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将陶瓶倾斜，一滴深黑色的药剂缓缓滴落，落在玄铁剑坯的剑脊之上。
药剂触剑的瞬间，如同火星撞上炸药。深黑色的液滴瞬间扩散开来，顺着剑坯上的纹路流淌，所过之处，那些躁动的煞气纹路顿时变得温顺了几分。
而药剂中蕴含的极寒气息则化作一层薄冰，覆盖在剑坯表面，暂时压制住了内部能量的冲撞。
但这平静仅仅持续了片刻，剑坯内部的多股煞气似乎被药剂刺激，再次爆发开来，冰层瞬间布满裂纹，金青、赤红等光芒从裂纹中穿透而出，如同即将破晓的朝阳。
“给我凝……”
李若尘低喝一声，双目紧闭，剑心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剑坯。
识海之中，他的剑心虚影手持无形长剑，对着那些狂暴的煞气纹路一一斩下。
每一道剑心之力落下，都能让一道煞气纹路收敛几分，将其强行纳入剑坯的核心。
就在这时，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摸到了煞气结晶旁边。
墨溜子贼眉鼠眼地环顾四周，见楚幺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李若尘的炼剑过程，影蝶和石蛮在溶洞外围警戒，便悄悄伸出手，想要将一块散发着浓郁气息的亥猪煞气结晶揣进怀里。
“你爪子往哪伸呢？”
楚幺幺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墨溜子吓得一哆嗦，手一抖，煞气结晶差点掉在地上。
他连忙缩回手，脸上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转过身对着楚幺幺搓了搓手，说道：
“嘿嘿，楚幺幺姑娘，我就是看看这结晶是不是纯的，万一里面掺了碎石子，影响李兄弟炼剑可就不好了。”
“哦？是吗？”
楚幺幺缓步走上前来，凤眸微眯，目光落在墨溜子鼓鼓囊囊的衣襟上。
“那你衣襟里藏的是什么？难道也是用来检验纯度的？”
墨溜子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捂住衣襟，连连摆手，说道：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几块普通的石头，我看着好看，想收起来留个纪念。”
“普通石头？”
楚幺幺伸出指尖，一道淡紫色的毒雾缠绕其上，轻轻一弹，毒雾落在墨溜子的衣襟上。
只听“滋啦”一声轻响，衣襟上的布料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洞，一块暗黄色的煞气结晶从洞里滚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哎呀。”
墨溜子惊呼一声，连忙弯腰去捡，却被楚幺幺一脚踩住了手背。
“疼疼疼，楚幺幺姑娘手下留情。”
墨溜子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说道：
“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想拿这块结晶去换几坛魔枣酒，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换魔枣酒？”
楚幺幺挑眉，脚下微微用力，说道：
“若尘哥哥炼剑关乎我们所有人的性命，你居然想拿关键材料去换酒喝？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喂仙兵？”
“别别别。”
墨溜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求饶，说道：
“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把结晶放回去，还不行吗？”
楚幺幺这才松开脚，墨溜子捂着发红的手背，委屈巴巴地捡起煞气结晶，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嘴里还碎碎念着。
“几坛魔枣酒而已，至于这么凶嘛……大不了我不换了，等炼剑成功，老李总该赏我几坛吧？”
他刚站起身，目光又落在了那瓶地脉煞气浓缩药剂上。
陶瓶就放在剑坯旁边，瓶口还未完全封死，浓郁的煞气不断溢出，让墨溜子眼睛直放光。
他心里盘算着，这药剂这么厉害，要是偷偷倒出一点，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或者自己留着用，也能提升点实力。
趁着楚幺幺转身去观察李若尘炼剑的功夫，墨溜子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伸出手指想要蘸一点药剂。
可他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陶瓶扑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墨溜子结结实实地摔在平台上，胸口撞上了陶瓶。
陶瓶被撞得飞起，里面的地脉煞气浓缩药剂如同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出，大半都泼在了玄铁剑坯上，剩下的则洒在了周围的煞气结晶上。
变故陡生！
倾泻而出的药剂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玄铁剑坯表面的冰层瞬间炸开，化作漫天冰屑，剑坯内的煞气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巨兽，疯狂涌动起来。
金青、赤红、墨黑等纹路交织缠绕，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剑身颤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发出尖锐的嗡鸣，仿佛要随时崩裂。
周围的煞气结晶被药剂沾染，纷纷爆发出浓郁的煞气，与聚煞阵的煞气融为一体，形成一股狂暴的能量洪流，朝着平台中央涌去。
整个暗影窟都在剧烈摇晃，岩壁上的石块不断脱落，砸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聚煞阵上空的煞气乌云更是翻涌不休，黑色光柱变得粗壮无比，如同一条条撑天巨柱，将平台笼罩在其中。
“墨溜子～～～”
楚幺幺怒喝一声，转身挥出数道毒雾，试图阻挡煞气的暴走。
可那些毒雾刚接触到狂暴的煞气，便瞬间被吞噬殆尽，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
李若尘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金青光芒暴涨。
他没想到墨溜子会突然闯祸，导致药剂失控，此刻剑坯内的煞气已经彻底失控，若是不能及时稳住，不仅炼剑功亏一篑，整个暗影窟都可能被煞气吞噬。
他双手快速结印，剑心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识海之中的剑心虚影手持无形长剑，对着玄铁剑坯猛地斩下。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青剑气从他指尖迸发，如同一条怒龙，瞬间缠绕住玄铁剑坯，试图压制住内部的狂暴煞气。
“给我定……”
李若尘一声断喝，体内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剑坯，与剑心之力相互配合，强行梳理着那些紊乱的煞气。
金青剑气如同绳索般，将一道道躁动的煞气纹路紧紧束缚，试图将它们重新纳入剑坯的核心。
然而，失控的煞气太过狂暴，尤其是掺杂了过量的地脉煞气浓缩药剂后，更是变得难以驯服。
剑坯内的煞气不断冲击着金青剑气的束缚，每一次冲击都让李若尘浑身剧震，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握着剑坯的双手微微颤抖，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楚幺幺见状，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指尖凝聚起浓郁的毒雾，却并非攻击，而是将毒雾化作一层薄薄的屏障，笼罩在李若尘和玄铁剑坯周围。
她的毒雾虽无法直接压制煞气，却能稍稍引导其流向，为李若尘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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