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暗流与礼物·十年实录之始(1/2)
一、长筱的烈焰与静寂
元龟五年(1574年)夏,烈日灼烧着信浓与三河交界的设乐原。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青草、汗水与铁锈混合的沉闷气息,更深处,则涌动着一触即发的、令人窒息的杀意。织田·德川联军的三段防马栅后方,旌旗如林,黑压压的士兵阵列沉默如山。更远处,武田家引以为傲的赤备骑兵,如同一片翻滚的火烧云,在丘陵地带缓缓展开阵型,甲胄与刀枪的反光刺痛人眼。
这是决定东海道乃至整个战国走向的关键一战。历史于此凝固成沉重的砝码,压在每个身处其间者的心头。
然而,在大多数人无法感知的层面,另一些“存在”正以截然不同的视角,注视着这片即将被血与火浸透的土地。
观察点A:联军本阵侧翼,一片可以俯瞰整个战场的密林边缘。
不动行光趴伏在灌木丛后,手指深深抠进泥土,指尖发白。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滴落,但他毫无所觉,只是死死盯着联军本阵高台上,那个被众将簇拥的身影。
织田信长。
距离比在长岛时更近,甚至能看清他南蛮胴具足上精致的蚀刻纹路,看清他按在腰间太刀“不动国行”上的手背浮现的青筋。信长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轻松,正用马鞭指着对面武田军的阵型,对身旁的德川家康和泷川一益说着什么,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让不动行光心脏骤缩。
他认得那种笑。并非喜悦,而是一种混合了嘲讽、期待、以及绝对掌控欲的、近乎残酷的愉悦。就像……就像曾经信长看着那些即将被“压切”的僧侣,或者欣赏一场精心安排的能剧表演时的神态。
“主公他……在享受。”不动行光声音嘶哑,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他在享受这场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战争。”
“战争本就是政治的延续,而主公是此道高手。”药研藤四郎蹲在他身侧,冰紫色的眼眸透过镜片,冷静地观察记录着联军阵型的每一个细节,士兵的状态,武器的配备,传令兵的跑动路线。“他在计算,衡量,等待最佳时机。这与残忍无关,是必要的冷酷。”
“必要……”不动行光咀嚼着这个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严阵以待的武田军。那些骑兵,那些士卒,他们也有家人,有想要回去的地方,有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但在主公眼中,他们大概只是“需要被计算的数字”,是阻碍他“天下布武”的、必须碾碎的障碍。
“注意,武田军开始前进了。”宗三左文字低沉的声音响起。他靠在一棵树后,绀色的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左眼那抹暗红的“魔王烙印”,在斑驳的光影中微微闪烁。他没有看信长,而是望向武田军阵中,那面“风林火山”的旗印,眼神复杂。“胜赖公……终究选择了正面强攻。”
历史的车轮,开始隆隆转动。
观察点B:设乐原东南方,一处被遗弃的破败寺庙遗址。
这里远离主战场,却能隐约听到随风传来的号角与呐喊。更重要的是,此处是七实探测到的、几个“历史怨念”异常凝聚点之一,也是时间溯行军此前活动频繁的区域。
调查组与观察组的部分成员(三日月、压切长谷部、山姥切国广、景月、永远、刹那、诸叶、七实)隐匿于此。他们的任务是在外围警戒,防范历史修正主义者可能发动的、针对战场关键节点的二次袭扰,同时监控时空异常波动。
“主战场方向,时空扰动值开始上升。”七实悬浮在半空,平板屏幕上数据流平稳滚动,“符合大规模历史事件发生的能量特征。未检测到非本时代的高能干涉。”
“看来我们之前的清扫工作有效果。”三日月宗近倚在断墙边,饶有兴致地眺望着远方烟尘渐起的战场,“那些代理人暂时被打断了爪子。不过,不能掉以轻心。”
压切长谷部抱臂立于阴影中,脸色依旧冷硬,但目光时不时会瞥向主战场方向,手指无意识地在刀柄上摩挲。山姥切国广裹紧被单,沉默地守在稍外围的位置。
景月盘膝坐在一处相对干净的石板上,闭目调息。经过这段时间的缓慢恢复,他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虽然本源依旧空虚,但至少不再是随时会倒下状态。永远和刹那一左一右护卫在他身旁,诸叶则占据制高点,箭矢搭在弦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荒野。
“景月叔,你说……那边会死很多人吧?”永远忽然低声问,金色的竖瞳望着远处,那里已经开始传来模糊的、如同闷雷般的铁炮轰鸣。
“嗯。”景月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我们上次在顶上战争,也死了很多人。”永远的声音有些迷茫,“那时候觉得,为了救艾斯,为了家人,战斗是必须的,牺牲也是没办法的。可是现在,看着这些完全陌生的人,为了我们不了解的原因互相厮杀……感觉,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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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的理由,有时清晰,有时模糊。”刹那轻声道,手指拂过膝上的兼光之巴,“但身处其中的人,感受的恐惧、痛苦、疯狂,或许是一样的。”
“我们能做的,是阻止‘外来的恶意’扭曲这场战争,让该流的血,按照历史本来的样子去流。”诸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冷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即使这听起来……也很残酷。”
就在这时,七实忽然发出警报:“检测到小股高能反应正在快速接近!方位:东北,距离三里!能量特征:时间溯行军,混合微弱历史修正者波动!数量:十二,速度极快,目标……疑似此处遗迹!”
“准备迎敌!”三日月宗近瞬间拔刀,新月眼眸中锐光一闪。
几乎同时,景月也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竖瞳望向东北方。他缓缓站起身,对永远、刹那、诸叶点了点头。
“又来?”永远撇撇嘴,菊十文字出鞘,青色雷光在刀身上跳跃,“没完没了啊这些家伙!”
“应该是被我们之前清扫据点,以及此处战场散发的强烈历史气息吸引来的残党或援军。”药研藤四郎冷静的声音通过通信符传来(观察组A点与调查组保持联络),“我们这边暂时安全,主战场按历史发展。你们小心。”
“了解。”三日月回应。
十二道裹挟着黑雾与腐朽气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山林中窜出,直扑遗迹!它们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更加凝练,眼中猩红光芒带着一种刻骨的怨毒,仿佛认定了调查组众人是必须清除的障碍。
战斗瞬间爆发!
刀光、箭影、月华、妖力、灵力、付丧神的信念之光,在破败的寺庙遗迹中交织碰撞!这一次的敌人更加难缠,配合也更为默契,显然是有备而来。
“保护景月大人和七实!”刹那娇叱,兼光之巴划出幽蓝弧光,将两名试图绕后的溯行军逼退。永远则与压切长谷部并肩,一者雷光狂放,一者刀法凌厉,正面挡住了大部分冲击。诸叶的破魔箭如同长了眼睛,专射敌人关节与能量节点,极大地干扰了对方的攻势。三日月宗近与山姥切国广则游走策应,填补漏洞。
景月没有直接参与高强度战斗,他双手结印,调动恢复了些许的月华之力,在众人周围布下一层淡淡的、具有“宁神”与“弱化负面能量”效果的结界。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关注着主战场方向——那里的“历史气息”与“杀戮意志”正在急剧攀升,如同无形的风暴,隐隐与这边溯行军身上的“扭曲气息”产生某种共鸣,也让遗迹深处沉淀的古老怨念开始躁动。
“七实,监测空间稳定性。”景月低声道。
“是。当前空间扭曲度上升至警戒线,主战场历史节点能量与溯行军、本地怨念产生三重共鸣,有引发小型时空紊乱的风险。建议:尽快结束战斗,远离此能量汇聚点。”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名看似头领、身披更加古老残破大铠的溯行军,在硬扛了永远一记苍龙破和压切长谷部一刀后,突然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周身黑雾沸腾,竟不再攻击众人,而是猛地将手中锈蚀的长枪,狠狠刺入了遗迹中央一处看似普通的地面!
轰——!!!
地面炸裂,并非土石,而是喷涌出浓郁如墨的黑色气流!那气流中翻滚着无数扭曲的面孔幻影,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那是这座寺庙在历年战乱中被屠杀的僧侣、避难的百姓、交战士兵残留的怨念,被这蕴含“历史扭曲之力”的一枪彻底激发引爆!
黑色怨念气流如同有生命般,一部分缠向调查组众人,另一部分则化作数道粗大的黑索,竟遥遥伸向主战场方向,仿佛要吸取那里正在爆发的、更加新鲜庞大的死亡与杀戮气息!
“不好!它在强行聚合、放大历史负面气息!”三日月宗近脸色微变。
“阻止它!”压切长谷部怒喝,紫黑色刀光暴涨,试图斩断那几道伸向主战场的黑索,但黑索由纯粹的怨念构成,被斩断后瞬间弥合,且吸收了战场上飘散来的杀意,反而更加粗壮!
永远、刹那、诸叶的攻击也收效甚微。怨念无形无质,对物理和能量攻击都有极强抗性。
景月眼神一凝。不能再等了。他强行提起一口本源之气,双手印诀一变。
“月华·净天!”
清冷的银白色月华,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不再是柔和的结界,而是带着凛然净化之意的冲击波!月华所过之处,缠向众人的怨念黑气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声响,迅速消融。那几道伸向战场的黑索也被月华冲击得剧烈晃动,变得稀薄。
但遗迹中央喷涌的怨念核心依旧汹涌,且因为月华的刺激,反而更加狂暴地抽取着战场气息。
“这样下去不行!怨念根源不除,只会越聚越多!”永远急道。
“根源是那处地面下的怨念沉淀,和那家伙的长枪!”药研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急促,“宗三说,他感应到那里有很强的‘血’与‘佛’交织的扭曲执念!需要一次性净化或强力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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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性净化?景月看向那翻腾的怨念核心,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所剩无几的月华之力,眉头紧锁。强行净化,他可能再次伤及本源。
就在这时——
“让我来。”
平静的声音响起。是山姥切国广。
他忽然解下了那件从不离身的白色被单,露出了其下穿着简易阵羽织的挺拔身形。一直被遮住的浅金色短发和碧绿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清晰而坚定。他上前一步,双手握住了自己的太刀“山姥切国广”。
“国广?”三日月宗近微微挑眉。
“我是山姥切国广。即使只是仿品,也是拥有斩妖除魔传说的刀剑。”山姥切国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与决心,“我的存在,或许不及其正品辉煌,但守护同伴、斩断污秽的意志,不会输给任何人!”
话音未落,他太刀之上,骤然亮起纯粹而温暖的白金色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斩断虚妄、涤荡妖邪的凛然正气!正是传说中“山姥切”斩妖特性的体现!
“斩!”
山姥切国广一声低喝,太刀化作一道白金色的匹练,并非斩向怨念黑气,而是直刺那柄深深插入怨念核心的、溯行军头领的锈蚀长枪!以及长枪之下,那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怨念根源!
嗡——!!!
白金色刀光与怨念黑气、锈蚀长枪碰撞的刹那,没有爆炸,却发出了奇异的、仿佛无数人同时叹息又解脱的嗡鸣!刀光所及,锈蚀长枪寸寸断裂、消融!下方翻涌的怨念核心,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油脂,剧烈沸腾、收缩,最终在白金色光芒的净化下,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而山姥切国广保持着前刺的姿势,微微喘息,身上白金色的光芒缓缓收敛。他抬起头,看向众人,碧绿的眼眸中,少了一分常年萦绕的自卑阴霾,多了一分清澈的坚定。
“干得漂亮!国广!”永远欢呼。
“哈哈哈,不愧是我们的一员。”三日月宗近微笑赞许。
压切长谷部看着山姥切国广,眼神微微闪动,最终也点了点头。
失去了怨念核心的支撑,剩余的溯行军如同无根之木,很快被众人清理干净。
战斗结束。遗迹恢复死寂,只有远处主战场传来的、越发激烈的轰鸣与呐喊,提醒着众人另一场规模更大的厮杀仍在继续。
“空间扭曲度下降,危险解除。”七实报告。
众人稍作休整。山姥切国广默默捡起被单,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披上,而是拿在手中。
“刚才……谢谢你,国广先生。”刹那对他微微颔首。
山姥切国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低声道:“不……这是我该做的。”
景月看向山姥切国广,又看向远处硝烟弥漫的主战场,心中若有所思。纯粹的“守护”与“斩邪”信念,同样能克制历史的扭曲与怨念。刀剑男士们的力量,或许有着比他们自己想象的更广阔的应用。
“主战场那边,好像快结束了。”诸叶忽然道。
众人望去,只见武田军的方向阵型已显溃乱,赤备骑兵的冲锋在联军的铁炮与防马栅前撞得头破血流。胜负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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