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都疯了(1/2)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进屋里。
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手里拎着那个不大的米缸。
在所有人都疑惑不解地看着的时候,陈默走到院子中央,把米缸使劲倒扣过来。
“哗啦”
不足两斤的粗粮掺和着麸皮以及泥土,零零散散撒了一地。
陈默将空空如也的米缸举起来,向所有人展示了一番,接着重重放到地上。
“这就是我家全部的存粮。”
“你们要是想要,就拿过去分一分吧。”
讲完了,他便真的弯下身子,拿起一把混着土的粗粮,走到已经傻掉的孙大柱面前,生硬地往他手里塞过去。
“这些,算我给你弟弟孙二柱的奠仪。”
他又抓了几把,塞进人群中另外几个面黄肌瘦,眼看就要坚持不住的村民。
“这些,算是我陈家最后的善心。”
地上的粮食很快就分完了。
每个人手里也就就几十粒米。
“当下,我家也没粮食。”陈默瞅了瞅周围的人,目光冷冷的,“你们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没人出声。羞愧,尴尬,还有那么一丝后怕,在人群中蔓延开去。
就在这个时候,陈默忽然抬起手,指着村东头王家的方向,嗓音立刻提高了。
“你们饿,为什么不去找王莽?”
“他家昨天下午从镇上拉回来满满一车粮食!我可是亲眼看见的!白花花的大米就堆在他家院子里!”
“一斗生了霉的粮食换你们一亩优良的水田,一个半大的孩童换一斗掺了沙子的粮。这类交易,跟抢我一个伤员家里那两斤谷子相比,难道不是更获利吗?”
“我陈默豁出半条命不要,从野猪嘴里抢回两枚蛋,你们就敢围上来要分一口。王莽坐在家里,动动嘴皮子就收地,收人,你们怎么连个屁都不敢放?”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王家……王家在县里有靠山……他哥是衙门的……”
“靠山?”陈默觉得可笑,“现在是什么时节?这可是闹饥荒的年头,县太爷自己都快没饭吃了,哪里还会去管一个乡下里正的死活?要是真把事情闹大了,我们就等着看吧,看看究竟谁更不怕谁。”
“啊!”
孙大柱忽然抱住脑袋,跪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嘶吼。
“我也不想……我不想抢……可我弟弟死了……他死了……”
陈默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你弟弟是饿死的,没错。但饿死他的,并非我家那点救命粮,而是王家囤积在粮仓里发霉的粮食,是这个吃人的社会。”
“把你弟弟好好安葬,然后,抬起头,挺直身子,去思考,是接着跪在王家门口做狗,换那种能把人饿死的坏粮食,还是做个真正的男子汉,为自己,为还活着的家人拼出一条生路。”
孙大柱看着陈默,看着他腿上那吓人的伤口,看着他平静但透着劲的眼睛。
几秒钟后,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他转身朝着王家的方向大步走去。
几个同样被王莽用坏粮换了地契的汉子互相看了一眼,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
另一边。
王莽早就得了消息。
他压根没把这群泥腿子放在眼里。
现在,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家高门大院的门口。赵四,孙狗子站在旁边,还有三个身材魁梧的家丁。那三个家丁都是他家用粮食喂养的壮丁,手里拿着上了油的哨棒,满脸凶相。
孙大柱冲到王家大门前,扯着嗓子用力喊。
“王莽!把我的地契还给我!你家的粮我不要了!”
王莽吐掉嘴里的草根,嗤笑一声。
“孙大柱,你是不是脑袋进水?粮食你都已经吃进去,这会儿跟我说不要?想赖账?”
“那粮是霉的!我弟弟就是吃了你的霉粮才上吐下泻死的!”孙大柱眼睛通红。
王莽掏了掏耳朵,一脸无所谓。
“谁晓得他是咋死的?身体弱,喝口凉水都能被呛死。说不定是吃了陈默给的那类不干净的东西,还赖在我头上?”
他刚说完,就见陈默在李老根的扶持下,一跛一拐地走了过来。
王莽的火气“噌”就上来了,手指着陈默。
“陈默!好你个小兔崽子,是你挑唆的!”
陈默靠在墙边,脸色苍白,但嘴上不饶人。
“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实话?”王莽笑了,笑得阴森,“我今天就让你看看,在清水村,究竟谁才是说真话的!”
他一挥手。
“给我打!”
三个家丁早就憋着劲了,听见动静就行动起来,挥舞着哨棒就朝着前方冲过去。
孙大柱和跟着一起来的几个村民哪里是这些人的敌手,没多会儿就被打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哼哼声。
王莽走上前去,一脚就踩在孙大柱的后脑勺上,将他的脸紧紧按在泥地里。
“要是还敢来捣乱,那就不只是揍一顿这么轻松。”他冷冷地讲道,“我会让你的全家,跟你那个短命的弟弟一个样,躺着离开这里。”
陈默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知道,今天这事到此为止了。
村民们还差一口气。
那口敢于拼命的血气还没被彻底逼出来。
人群渐渐散开,被打的那几个村民也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回了家。
李老根扶着陈默往回走,一路唉声叹气。
“你今天……太冒险了。”
“不冒险,现在被抢光的就是我家。”陈默由于腿疼得厉害,额头上满是冷汗,他只能够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李老根看着他那条肿胀的腿,心里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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