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真相的倾泻(1/2)
林见星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天台的对话还在他脑海中回响,顾夜寒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湖面,荡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星星吊坠在房间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像一颗真正的星星坠入了凡尘。
“重新追求你。”
“以爱了你很多年、也伤害了你很多年、现在想赎罪的人的朴素身份。”
这些话太过沉重,沉重到林见星不知道该如何承受。他抬起手捂住脸,感觉到掌心的湿润——不知何时,眼泪又流了下来。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混杂着太多情绪的、无法言说的疲惫。
这一年来,他以为自己已经筑起了足够坚固的心墙,以为自己可以冷静地面对一切,包括和顾夜寒在赛场上的对决。
但他错了。
那堵墙在见到顾夜寒的第一眼就开始松动,在收到创可贴的那一刻出现了裂痕,在天台听到那些真相时轰然倒塌。
原来有些感情,不是时间能够抹平的。有些联结,不是距离能够切断的。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林见星擦干眼泪,拿起手机,是战队经理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九点团队复盘,下午对阵韩国队的训练赛。早点休息。”
他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站起身,准备去洗澡。
就在他走向浴室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林见星的脚步顿住了。
这个时间——晚上九点半——会是谁?队员们应该都在各自房间休息,教练组这个点也不会来找他。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节奏平稳,不紧不慢。
林见星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然后他的呼吸停滞了。
又是顾夜寒。
他穿着和天台时一样的黑色毛衣,站在门外,微微低着头。走廊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但他的眼神很清晰,透过猫眼,林见星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的坚定和……恳切。
林见星的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着。
天台的谈话已经结束了,该说的不是都说了吗?顾夜寒还想谈什么?
“见星,”顾夜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低沉,“我知道你在。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有些话,在天台没说清楚。”
林见星咬了咬下唇。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应该保持距离,应该像自己说的那样——决赛前做好对手,决赛后再谈其他。
但情感上……
他的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转动了门把手。
门开了。
顾夜寒站在门外,看到林见星通红的眼睛时,眼神暗了暗。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声问:“能进去说吗?或者……消防通道?”
林见星侧身让开:“消防通道吧。”
他不想让顾夜寒进房间。那里太私密,有太多属于他个人的空间和物品。在那种环境下谈话,会让他觉得……不安全。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消防通道,脚步都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还是那扇厚重的门,推开时发出同样的吱呀声。应急灯惨白的光,冰冷的混凝土墙壁,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的味道——这个场景和前天晚上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这一次,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顾夜寒靠在墙上,林见星站在他对面,中间只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这个距离,足够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对不起,又来打扰你。”顾夜寒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有些事,我觉得不能再等了。”
林见星看着他:“什么事?”
顾夜寒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不是创可贴,而是一个小小的U盘。银色的,很普通,但在应急灯下反射着冷光。
“这里面,”他握着U盘,手指收紧,“是我这一年来调查到的所有东西。秦墨的、顾家的、你父亲事故的……所有证据的备份。”
林见星的心跳加快了。
“我本来想等世界赛结束后再给你看,”顾夜寒继续说,“但我刚才回去后想了想,觉得这不公平。你有权利知道所有真相,而不是只听到我口述的版本。你可以自己看,自己判断。”
他把U盘递过来。
林见星没有立刻接。
“这里面有什么?”他问。
“一切。”顾夜寒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从我最初收到的威胁邮件截图,到秦墨伪造文件的原始档;从顾氏内部一些可疑的账目记录,到你父亲事故现场的一些……新的证词。”
“新的证词?”林见星的心脏猛地一缩。
顾夜寒点头:“这一年,我找到了当年事故现场的两个目击者。他们当时没有接受警方询问,因为害怕惹麻烦。但我找到了他们,录下了他们的口述。”
林见星的手开始颤抖。
父亲去世那年,他才十四岁。警方的结论是“施工安全事故”,工地管理方负主要责任,赔偿了一笔钱,事情就了结了。但林见星一直觉得不对劲——父亲是那么谨慎的人,怎么会犯那种低级的错误?
“他们……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
顾夜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先看看U盘里的东西吧。从第一个文件夹开始,按顺序看。看完之后,我们再谈。”
林见星盯着那个U盘,像盯着一个潘多拉魔盒。
他知道,一旦打开,很多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如果不打开,他可能永远不知道父亲去世的真相。
他的手缓慢地抬起,接过了U盘。冰凉的金属触感,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你可以在房间看,也可以在这里,”顾夜寒说,“我会等你。你看完了,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
林见星握紧U盘:“你为什么现在给我?为什么不等到决赛后?”
“因为我不想再瞒着你了。”顾夜寒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坦荡而痛苦,“每一分钟的隐瞒,都是对你的不尊重。你已经被瞒了太久,被骗了太久。你有权利知道一切,然后自己做决定——要不要继续打比赛,要不要继续和我……有任何关联。”
这话说得很直接,也很残忍。
林见星明白了顾夜寒的意思——他在把选择权完全交给自己。看完所有真相后,是走是留,是恨是原谅,都由林见星自己决定。
而顾夜寒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结果的准备。
“好,”林见星深吸一口气,“我现在看。”
他转身走向楼梯,在台阶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和转接头。U盘插进转接头,再连接手机,屏幕上很快弹出了文件目录。
就像顾夜寒说的,文件夹按顺序编号,从01到07。
林见星点开了第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很简单:“秦墨的威胁”。
里面是十几张截图,有邮件,有聊天记录,有照片。
最早的一份邮件,日期是去年八月——也就是林见星离队前一个月。发件人是一个匿名邮箱,收件人是顾夜寒的私人邮箱。邮件内容很简短:
“顾少,听说你和林见星关系不错?提醒你一句,离他远点。他父亲的死,和你们顾家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想让这件事曝光,就按我说的做。”
附件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像是监控录像的截图,画面里是建筑工地的场景,有几个工人在施工,但画质太差,看不清具体内容。
第二封邮件是一周后:
“考虑得怎么样?我有更确凿的证据。不想让你父亲和顾氏上头条的话,就让林见星离开星耀,离开你。否则,我会把一切公之于众。”
这次的附件是一份扫描文件,标题是“林建国事故初步调查报告”,上面有一些手写的标注,指出事故可能涉及“材料不合格”、“监管缺失”等问题,落款处有顾氏集团某个分包公司的公章。
林见星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文字。
父亲的名字——林建国——出现在这些冰冷的文件上,像一把刀刺进他心里。
第三封邮件是最关键的:
“最后通牒。三天之内,让林见星离开星耀。你要亲自跟他说,按我给的台词说。我会监控整个过程。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任何暗示或提醒,我会立刻公布所有证据。到时候,不仅是顾氏,林见星也会身败名裂——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和害死自己父亲的公司继承人纠缠不清。”
附件里有一份文档,标题是“对话脚本”。
林见星点开。
然后他的呼吸停止了。
文档里,详细写着他和顾夜寒那天晚上在训练室对话的每一个字——包括顾夜寒要说的话,包括林见星可能的反应,甚至包括顾夜寒应该用什么语气、什么表情。
而那些话,正是顾夜寒当时说的:
“我们之间的一切,只是年少无知的一时冲动。”
“你太幼稚,太冲动,会拖累整个战队。”
“离开星耀,对你对我都好。”
林见星看着这些文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他想起那个夜晚,顾夜寒背对着他,用冰冷的声音说出这些话。他当时觉得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割得他遍体鳞伤。
但现在他知道了——那些刀子,是秦墨准备好的,是顾夜寒被迫拿起来,刺向他也刺向自己的。
文件夹里还有一段视频文件,标注是“监控录像-剪辑版”。林见星点开,画面是训练室的视角,能清楚看到他和顾夜寒的身影。视频经过剪辑,只保留了顾夜寒说那些伤人的话的部分,而林见星哭泣、哀求的画面都被剪掉了。
这段剪辑版的录像,后来被秦墨发给了各大俱乐部,成了林见星“情绪不稳定”、“不服从管理”的证据。
林见星关掉视频,手在颤抖。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点开第二个文件夹:“伪造的意向书”。
这个文件夹里的内容更技术性,有苏沐白那份报告的完整版,还有一些原始文件的对比图。
林见星看到了那封“意向书”的原始文档属性——创建日期是他离队前两周,修改记录显示文档被编辑过三次,最后一次编辑的时间,正是顾夜寒对他“说那些话”的前一天。
而文档的创建者,是一个陌生的账户名。
苏沐白在报告里标注:“该账户属于秦墨助理的个人电脑。通过对字体、排版、语言习惯的分析,可以确定这份文件并非出自顾夜寒之手。”
还有更确凿的证据:秦墨助理的电脑IP地址,在文档创建时间登录过顾夜寒的邮箱,然后很快又退出了。技术分析显示,有人用顾夜寒的邮箱发了一份邮件给林见星——正是那封附带“意向书”的邮件。
“他伪造了意向书,然后用我的邮箱发给了你。”顾夜寒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见星抬起头,才发现顾夜寒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他旁边的台阶上,距离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我当时不知道,”顾夜寒继续说,声音低哑,“秦墨让我那几天不要看邮箱,说他在处理一些俱乐部的事务。我信了。等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收到了邮件,已经……信以为真了。”
林见星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那种被背叛的感觉,那种以为被最爱的人抛弃的绝望,原来都是被精心设计的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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