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网收风止 雌梦同归（2/2）

“拥有一个美丽的身体，享受被当作女性看待的目光，甚至……像张瑞那样，去体验一段看似正常的男女关系。”李宛的语气带着一丝讥诮，“这种由生理变化带来的心理认同和情感需求，远比什么集团利益、复仇使命，要强大得多，也真实得多。”

“所以，”李宛总结道，目光重新聚焦在陆深身上，“那些‘木兰’，大概率早已‘死’了。活下来的，是‘陆深’，是‘张瑞’，是只想过自己‘女人’生活的普通人。他们对恒盛不再有威胁，甚至可能……早已切断了联系，只求自保。花费巨大代价去追查一些已经‘失效’的棋子，毫无意义。”

这番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陆深心中那片被冰封的死水！虽然水面依旧没有泛起波澜，但冰层之下，某种东西……碎裂了。

李宛的判断，精准得可怕，也残酷得可怕。她直接点明了他和张瑞这类“木兰”最终的、也是唯一的归宿——在雌化的深渊中，迷失自我，沉溺于性别认同带来的扭曲满足感，最终沦为无关紧要的、只关注自身存在的个体。所谓的使命和忠诚，在强大的生理和心理重塑面前，不堪一击。

这等于宣判了“青鸟”的彻底死亡，也宣告了“陆深”作为工具价值的终结——如果“木兰”们都已无害，那么他这个被用来反制“木兰”的棋子，自然也就失去了最大的战略意义。

一股巨大的、难以形容的空虚感，如同宇宙黑洞般，瞬间吞噬了陆深。他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价值”基础——作为对抗“木兰”的关键人物——被李宛轻描淡写地抽走了。他现在是什么？一个纯粹的、美丽的摆设？一个……只剩下“女性”这个身份的空壳？

李宛似乎看穿了他瞬间的灵魂震颤，但她没有安慰，也没有进一步的指示。她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所以，以后安心做你的‘陆深’就好。过去的事情，就让它彻底过去。”

网收风止，雌梦同归。

李宛的决定，为持续数月的紧张调查画上了一个突兀的句号，也为陆深的人生，指向了一个更加苍白和虚无的终点。他不再是被追杀的叛徒，也不再是拥有秘密价值的棋子，他只是一个……被成功改造的、安于现状的“女人”。一个存在于星曜羽翼下，却失去了存在核心的精致幽灵。

离开李宛办公室时，陆深的脚步依旧平稳，背影依旧优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那片死水之下，最后一点与“过去”相连的冰核，已经彻底融化、消散了。他不再需要为“木兰”的身份而警惕，也不再需要为“净网”计划而分析。他唯一的任务，就是扮演好“陆深”，这个被赋予的、空洞的女性身份。

他回到公寓，再次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镜中的影像，美丽、精致、无可挑剔。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镜面，仿佛在触摸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完美的幻影。

雌梦同归。他和张瑞，和所有可能存在的“木兰”一样，最终都走上了这条沉溺于雌化身份的不归路。只是，张瑞似乎在虚妄的温暖中找到了一丝慰藉，而他，拥有的只有这片无边无际的、华丽的虚无。

未来，仿佛一条延伸向灰白色天际的、没有尽头的平坦大道，安全，却毫无生气。他将以这具完美的女性皮囊，继续行走下去，直到这具皮囊衰老，或者，被新的“潮流”所取代。而那个名为“青鸟”的灵魂，早已在一次次的手术、一次次的心理驯化、以及这最后的“价值否定”中，彻底灰飞烟灭，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