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决绝沉沦 手术前夜（2/2）

“明白。我们可以为您安排在下周三下午，地点在‘云水阁’的VIP医疗中心。届时会有专车接送，全程保密。”

“好。”陆深简短的回复，结束了这次决定命运的对话。

放下手机，他走进浴室，打开淋浴，让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水汽弥漫中，他低头看着自己平坦中已显弧度的胸部，手指颤抖地抚过那柔软的肌肤。这里，很快将被植入陌生的物体，永久地改变形态。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疏离感涌上心头，仿佛他在计划着对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物品进行改造。

但下一秒，那种对“完美”的渴望又占据了上风。他用力闭上眼睛，任由水流打在脸上，试图洗去所有的犹豫和恐惧。

这一夜，陆深失眠了。他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思绪纷乱。他想起了训练营里那些非人的折磨，想起了第一次被注射雌性激素时的恐惧，想起了在星曜战战兢兢的日子，想起了周慕辰那束玫瑰带来的悸动，想起了李宛宣布同居时那决绝的眼神……过往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最终都汇聚成一个声音：你已经回不去了。这就是你的命。接受它，拥抱它，或许……还能在绝望中，找到一丝属于自己的、扭曲的“圆满”。

第二天，他像往常一样去上班，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细心的李宛还是察觉到了他眼底的疲惫和一丝不同寻常的决然气息。在只有两人在办公室的间隙，李宛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陆深抬起头，迎上李宛深邃的目光，没有回避，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清晰：“安排在下周了。”

李宛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光芒，似是意料之中，又似有一丝复杂的感慨。她没有再多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嗯，自己做好准备。这边我会安排好。”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让陆深感到一种冰冷的同盟感。他们都在背离常轨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相互扶持，也相互见证着彼此的沉沦。

接下来的几天，陆深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中度过。他高效地处理着工作，暗中推进着“净网”计划，举止言行越发符合一个精致优雅的女性助理形象。只是偶尔，在独处时，他会不由自主地将手按在胸前，感受着那份即将到来的、翻天覆地的改变，心中涌起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期待的颤栗。

手术前夜，陆深再次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城市依旧灯火辉煌，但他却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之间，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的玻璃。他拿起那瓶名为“晨曦微露”的香水，轻轻喷在手腕上，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明天之后，“陆深”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将是一具更加彻底、更加“完美”的女性身体。那个名为“青鸟”的灵魂，或许将彻底被埋葬在这日益丰满的皮囊之下。

他没有流泪，也没有后悔。只有一种走向既定终点的、冰冷的平静。沉沦，已成定局。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条漆黑的路上，尽可能走得“体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