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摇篮与利刃（2/2）
阿格莱雅闭目思索片刻，缓缓睁眼：“可试。需极其谨慎，设立多重保险与中断机制。”
“这是自然。”那刻夏点头，然后指向决策树的另一条主枝，“其次，‘利刃’。这指的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或一个人的力量，而是一个‘能力体系’和‘行动纲领’。”
“基于《公约》框架和我们目前‘被观察’的处境，未来任何直接、暴力的‘破笼’尝试，都可能触发更严厉的系统反制或P.C.O.A.N的负面判定。我们需要更巧妙、更符合‘规则’的方式。因此，‘利刃’计划的核心是：知识、技术和……‘合法性’的构建。”
“第一，知识。全力解读我们从‘哀鸣’信标、裂缝窗口获得的一切信息。建立我们自己的、关于‘模拟场’、‘外界文明’、‘高等规则技术’的知识体系。知识本身，就是最基础的武器和盾牌。”
“第二，技术。逆向工程P.C.O.A.N屏障技术（哪怕只是皮毛），结合泰坦火种研究、金线网络解析，以及彦卿带来的‘异质规则’样本，开发属于我们自己的、能够在系统规则间隙中运作的‘特殊工具’。例如：更隐蔽的通讯方式、针对系统特定逻辑漏洞的‘软性’干扰手段、乃至……理论上可能存在的、利用系统自身规则实现‘无害通过’的‘后门’探测技术。”
“第三，‘合法性’。这是最抽象也最关键的。”那刻夏目光锐利，“我们要在《公约》框架内，尽可能地将我们的诉求和行动‘正当化’。持续记录系统‘错误’（如清道夫、失控的清理协议）的证据，记录黑潮对文明造成的损害，记录我们为存续和寻求出路所做的一切努力。将这些信息，通过可能的、未来的‘窗口’或‘缝隙’，持续、定向地向P.C.O.A.N或其他可能存在的、符合《公约》精神的‘观察者’发送。我们要从‘需要被清理的异常变量’，逐渐转变为‘值得关注、同情乃至在规则允许范围内予以有限协助的受困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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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长期的、系统的工程。需要奥赫玛集中资源，需要打破部分原有的学术壁垒和权力结构，需要……所有人的信念统一。”那刻夏总结道，“‘摇篮’为彦卿，为未来储备终极力量；‘利刃’为我们所有人，为当下和近期的生存与发展铺路。两者相辅相成。”
沉默笼罩了观察廊。那刻夏的计划宏大、清晰，也充满了惊人的野心和不确定性。
“凯尼斯和元老院的残余势力，不会乐见如此大规模的变革和资源倾斜。”白厄指出了现实障碍。
“他们已失大势。”阿格莱雅平静地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吾将以‘调律者’权威，推动最高评议会通过‘摇篮与利刃’作为奥赫玛未来一段时期的最高战略。白厄，由你牵头组建‘利刃’执行委员会，那刻夏提供全面技术支持。所有阻挠者……按战时条例处置。”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能量茧中沉睡的少年轮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水晶壁的力量：
“他为我们，为这个世界，斩开了一线光。”
“现在，该是我们为他，也为我们自己，筑起摇篮，磨砺刀锋的时候了。”
“传令下去：即刻起，奥赫玛进入‘砺锋纪元’。”
“目标：生存，理解，蜕变……直至，拥有选择‘离开’或‘改变’这一切的……资格。”
命令如同涟漪，迅速传遍奥赫玛的核心阶层。疑惑、震惊、反对、期待……各种情绪在暗流中涌动。但在阿格莱雅前所未有的明确意志和白厄、那刻夏等人的高效执行下，“摇篮与利刃”计划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死亡火种与天空火种被秘密转移至复苏之间外围的特制舱室，复杂的能量导引与调和符文阵列开始铺设。阿格莱雅几乎将全部精力投入其中，日夜不息地调试着那个将要用她的权能维系的“火种共鸣场”。
那刻夏的研究团队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分成了数个小组，分别负责信息解密、技术逆向、系统漏洞扫描以及“合法性”证据库的建立。大量原本被束之高阁或视为禁忌的知识被重新审视、整合。
白厄则忙于整合军事、情报和内部维稳力量，清除计划推进的障碍，同时加强对奥赫玛内外一切异常动向的监控。他清楚，平静的表面下，系统在观察，未知的观察者在注视，内部的暗流也从未停歇。
时间，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与等待中，又过去了数日。
复苏之间内，淡银淡金的能量茧依旧静静悬浮。但在其内部，那沉睡的光影，手指似乎又一次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茧外，两枚泰坦火种所在的舱室开始发出低沉而和谐的共鸣嗡鸣，一缕缕蕴含着死亡静谧与苍穹高远之意的奇异能量流，被小心翼翼地引导出来，在阿格莱雅金色脉络的编织下，开始围绕着能量茧，构建那个玄奥的“共鸣场”。
奥赫玛这座古老的城邦，如同一个从漫长噩梦中逐渐清醒的巨人，开始笨拙而坚定地，为自己打造新的摇篮，与指向未知命运的利刃。
而在那茧中，在生与死、破灭与新生、旧我与新我之间沉浮的少年剑客，其沉寂的意识深处，仿佛有剑鸣……正在缓缓凝聚。
蜕变，已悄然开始。风暴，仍在远方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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