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太卜司传唤（2/2）
“彦卿，”她的声音陡然加重，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告诉本座。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不属于‘巡猎’，甚至可能不属于此间宇宙任何已知星神命途范畴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是外魔？是奇遇？还是……某种连本座也未曾推演到的、源自你自身的剧变？”
空气仿佛彻底凝固成了坚冰。殿堂中央，那巨大浑天仪精密齿轮咬合运转时发出的、原本几不可闻的微小声响，在此刻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如同命运之轮在冷酷地转动。
彦卿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太卜司那庞大而古老的阵法网络力量，都在符玄意志的牵引下隐隐流动起来，如同无数条无形的锁链，层层叠叠地锁定着他身体的每一寸空间，乃至精神识海的波动。任何一丝谎言的气息溢出，任何一点试图反抗或掩饰的能量异动，都可能瞬间引爆这蓄势待发的“雷霆”，引来灭顶之灾。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到极致，然后抬起头，迎上符玄那仿佛能洞穿宇宙奥秘的目光。脸上依旧是属于那个年轻骁卫的、带着些许面对上位者时天然的紧张却又努力维持着镇定的神情，眼神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回禀符玄大人，”他的声音清晰、稳定，带着一种努力回忆却百思不得其解的坦诚与困惑，“属下……确实不知。”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描述一种难以名状、无法捕捉的感受。
“属下近日修炼剑术，尤其是静心凝神之时，确实常有心血来潮、灵光乍现之感，仿佛冥冥中能窥见事物运转轨迹的某些……极其细微的‘薄弱之处’，如同瓷器上的裂痕。至于那日在货栈，情急之下，生死悬于一线，属下只是遵循本能，全力催动体内所有能够调动的能量，试图自保与反击。具体是如何运转，能量形态如何变化，事后回想也是一片模糊混沌，只觉得与平日调动纯粹的‘巡猎’命途之力确有天壤之别，那股力量更为凝聚、更为纯粹，但也同时……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凶险与毁灭感。”
他将那种种异常的感受，巧妙地归咎于某种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源自自身的“潜能”或“异变”。
“至于前夜在房中，”彦卿继续陈述，语气带着一丝后怕与诚恳，“属下亦是在进行日常的剑元修炼时，心神偶然捕捉到一丝奇异灵感，心有所感，便下意识地尝试按照那灵感去凝聚引导体内能量，却不曾想竟意外引动了那缕奇异的能量波动。属下立刻察觉其凶险异常，便强行将其驱散。至于其来源、其本质究竟为何……属下实在百思不得其解，亦深感惶恐不安。”
他再次低下头，姿态放得极低，带着一种听凭发落的顺从：“若此等无法掌控的异状有违仙舟联盟律法铁则，或可能因失控而危及罗浮安危，请符玄大人明示，属下甘受任何处置，绝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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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退为进，将问题的抉择与责任巧妙地抛回给符玄。他赌的便是，对方虽然凭借“穷观阵”捕捉到了蛛丝马迹，产生了深刻的怀疑，但终究无法确定这股力量的真正根源，更无法将他这诡异的“异状”与那遥不可及、属于另一个宇宙洪荒的圣人传承——那柄象征着终结与重开的诛仙剑阵直接联系起来。毕竟，诛仙四剑的存在本身，其位格之高、其来历之神秘，就是一个远远超出此方世界所有存在想象的、近乎不可能的奇迹。
符玄静静地注视着眼前低首的少年骁卫，那双蕴藏着无尽星辰生灭的眸子深处，深邃的光芒剧烈流转，仿佛有亿万道无形的数据流、因果线、命运轨迹在其中疯狂推演、计算、交织。整个殿堂的空气都似乎因为这无声的“穷观”而微微扭曲。
良久，那令人窒息的推演光芒才缓缓平息。符玄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如故，却少了几分刚才那种迫人的、如同山岳倾覆般的压力。
“你的身体与神魂本源，经本座方才以秘法探查，并无外魔侵蚀寄生、亦无异种能量强行灌注寄生的迹象。”她的话语带着一种确认事实的冷静，“那股力量……其源头，似乎确实与你自身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融合，像是源自你自身某种未知的、突然‘觉醒’的潜能，或是某种难以预测的‘变异’。”
然而，她的话锋陡然一转，带着警示的意味：“然，力量本身并无善恶之分，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你身上这股力量，其本质位格极高，潜力深不可测，却也伴随着极致的凶险与不可控性。若心性修为不足，意志不够坚定，掌控之力稍有差池，恐遭力量反噬，轻则神魂俱灭，重则沦为只知毁灭的凶器，遗祸罗浮苍生，后果不堪设想。”
“即日起，”符玄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如同律法宣判，“你之日常修行，需在太卜司的详细记录与严密监控之下进行。每月朔望之日，需亲至太卜司，向当值主事卜者详尽汇报修行进展、能量掌控情况以及心神状态变化。非经本座或神策府将军特许允许，不得在任何场合、任何人前显露任何超出‘巡猎’命途范畴的异常能力。违令者，以叛逆论处。”
这并非物理上的囚禁牢笼，却是一种比单纯囚禁更为严密、更为深入骨髓的监管。他未来成长的每一步、力量的每一次波动、心境的每一丝变化，都将暴露在太卜司那双洞悉天机的眼睛之下，再无真正的秘密可言。
彦卿心中暗沉，如同压上了一块冰冷的巨石，但他也明白，这已是目前形势下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至少，他没有被当场拿下投入幽囚狱，那个关乎诛仙剑阵的核心秘密，也尚未真正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属下，谨遵大人谕令。”他恭敬地应下，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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