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风雪一处来,白了殿内十三里。(2/2)
她只是丢了尊贵的身份,又不是丢了爱她的人。
记兮夜啊,也不是,她落尘了,就会选择苟且得生的。
兮夜,
氏族有氏族的骄傲,王族有王族的高傲。
生死在那些傲,面前,
又算得了什么?
兮夜,你如今,能知退是好事啊。】
蓝折安身边的侍从跟着和道:
【记将军能走到今日不易,记将军是聪明人,蓝将军多虑了。】
蓝折安不再看盯着记兮夜消失的地上看,
而是在起风时,转身和记兮夜背道而驰向前走着。
【多虑?你不懂?
我既希望,王爷不要萧郡主时,兮夜他能接盘。
我也卑鄙的希望王爷要萧郡主时,兮夜他能识趣退下。
你不懂立场不同,我和兮夜的情分也就算尽咯。。
你说,我这样对老记,是不是有点卑鄙?】
【呵呵,蓝将军今日怎么也同那些文人一样,感伤起来了。
情分尽了,但是缘分没有尽呀。
您和记将军,同府相干,又是同一个主子。
都在王爷左右,只要有缘,就还会有情份的。
将军不必感怀,
您和记将军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呵呵,
呸!!
情份都没了,没有拔剑相向都是好的。
还谈什么缘分?
蓝折安啊,没有来日方长了,
也没有情份了,更没有缘分了。
蓝折安并不知道,这是他今生和记兮夜的最后一次对话。
也不知这是和记兮夜见的最后一面。
同是小小王府,但是记蓝二人。就此,一次一次错过了。
最后,也是个不见春的时日,
后来,记兮夜死在乱葬岗,又一个人从乱葬岗中活着爬了出来。
曾经意气风发,有洁癖爱穿白衣的小将军,此刻他脸上被毁了容。
狰狞的伤口从右眼划到下颚,伤口不深,但是一脸干涸的血迹看不见真容。
若是即使救治,还能恢复往日风采。
但记兮夜却在乱葬岗中枯坐了一日,不知在想什么。
又在京郊做了一日乞丐,不知在听什么。
在京城城墙下站了一日,不知在看什么。
最后,却选择转身走了。
后来的他,
剃了发,入了寺。
开始长跪佛前,最后死在佛前。
记蓝二人,都未再见过。
世人不知那个白衣小将还活着,也不知那个白衣小将又死了。
等最后一次,蓝折安带着人,像之前很多次记兮夜带人来救他和王爷那样。
他得到消息赶来乱葬岗时,
那里已经没有了记兮夜的尸体和影子。
只剩野狗啃得乱七八糟的手,眼珠,腿,到处都是死人,
到处都是断肢,没有了一个活物。
蓝折安,你来迟了。
没了情分,没了缘分,
也没了机会,所以蓝折安你总是错过,总是来迟。
要是蓝折安能像他家王爷偶尔有预知人的结局。
如果能重来,蓝折安想,他现在一定不说那些话来给记兮夜添堵。
人间里的面,吃一次少一次。
人间人的面,见一次少一次。
最后什么时候,和一个人,再也不见了也不知道。
就像你不知道,在一个平常的一天里,其实老天已经让你见了那个人最后一面。
等你再想起,他的笑着对你说话时,发现时间怎么过去了那么久。
最后临了,丢了人,才只能感叹,
当下君觉长,来日回头顾。
只人生一小段,忽才觉当下短。
短短几日,明明记兮夜的双亲,姊妹,叔伯,都还在。
明明记家的家产也在,钱财也在,也没有衰败之势。
明明被灭门,死到只剩最后一个弱女子的是萧家是萧山王府。
但是,为什么。
记兮夜此时,站在揽月阁门口。
知道了她就在里面,记兮夜却觉得自己怎么怯懦到连平日里都敢闯的门,现在却连敲都不敢敲了。
连昨夜停了的雪,此时都又落了下来。
气宇轩昂的白衣小将貌似沙平威,此时却呆愣如蓝折安那个木头一样。
站在揽月阁的门前,动也不跟动。
手抬着,举也举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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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最后,雪落将军三尺甲,将军借雪二两胆。
【咳咳,王爷。
陛下的人,已经将荷花池重新蓄满了水。
只是现在天寒地冻,不适宜栽花弄草。
但是,陛下临走前,说是将江南的皇家行宫,送给了王爷。
明日便会派人下江南,挂上墨王府的牌匾。
王爷,这是,江南行宫的钥匙。】
屋内依旧静悄悄。
但寂静中,透过紧闭的殿门,传来墨柳行的声音。
【进来吧,本王的兮夜。】
门那边,记兮夜听着王爷声音里的倦怠,和这从未有过的对自己称呼。
只觉得心下更沉,
记兮夜,蜷着指,推开了门。
···门开风雪来,白了十三里。
记兮夜抬头飞快看了眼,床上闭着眼,躺着的萧靖柔。
便连忙低下头,转身松了口气关上房门。
行至床前,再未抬头。
低声说:
【王爷,这是钥匙。】
一直坐在萧靖柔床前的墨柳行,应了声:
【放这吧,兮夜你一会派人去告诉折安,立马去蓝家带六个机灵信得过的侍女回来。
另,让外祖,不要忧心母妃的事。
本王稍后就会进宫面圣。】
墨柳行一语落,便接着又一语,
像是自言自语。
依旧没有看记兮夜:
【兮夜这次进宫,你就不用去了。
你留在王府中,照应她。
要是有事,第一时间,拿本王令牌,进宫递话。
兮夜,本王知你,会顾好,她。
把她的安危交到你手上,本王是最放心的。
好了兮夜,退下吧。
记得让人告诉折安,要快去快回。
等他带着人回来了,
本王,就要进宫了····】
记兮夜神色复杂的躬身退了出去,看着又下起来的雪。
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连他自己都难言他如今。
但还是正步持剑昂首,立在了揽月阁门前,让身边的侍卫去给蓝折安传话。
记兮夜自己则是,亲自守在揽月阁门前,
临着廊下的风雪,再没有动过一下。
而有的人,可能真的是天神护佑。
墨柳行生来就能,感知,下一步要踏出的那一脚,要失去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但是,世事如此,忠孝情爱两全。
多的是,明知会痛,还要行之事。
萧靖柔静静的躺在那,脸上的红潮渐退。
眉眼似乎在一夜之间,染上了春水。一切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
她还是那样美,那样娇。
也那么乖。
她只是静静的躺着,并不知再不醒来的话。以后想在看墨柳行一眼,就不能离得这样近,想见他一面,也没有这样容易了。
记兮夜敲门之前,墨柳行一直都是瘫坐在地上的。
是最后听到了记兮夜的声音,墨柳行才想起还有记兮夜在,这才从地上坐了起来。
刚刚绯夜帝走后,墨柳行来看床上躺着的萧靖柔。
看着看着墨柳行不知就怎么睡着了,
那个梦里萧靖柔也明明还躺在自己的床上。
可为什么他此时看她,
却像她扯了这世间的风雪一样遮了,他的眼。
而她就隔着层层的雾,只得见一个她的背影,等他走的近了。
却看见那个背影已经倒在了地上,全身上下都是血。
他快步上前去抱她,握着她手的那刻,却发现,她左手的小指,大拇指,中指已经被人砍掉了。
只剩孤零零的两个长手指。
墨柳行愣在那!
怀中的人却开始大口大口的吐着血,鲜红的血染红了那方的雾气。
他一个恍神,再低头时,萧靖柔已经不见了。
只剩一滩血迹,和一片白色的帕子。
那帕子上面绣着墨柳行三个字。
旁边是母妃给他绣的福寿安康四个字。
墨柳行捡起那帕子,隐约看着反面也绣着什么,他刚要捡起来看看。
此时血雾散了,
而他仓皇抬头,只看见高高的城墙。
而这城墙竟然是皇宫的宫门?
她问什么会在这皇宫门口?
她又怎么会从皇宫的城墙上掉下来?
时间没有给墨柳行想明白的机会,
因为他已经看见,萧靖柔竟然又出现在了高高的宫墙上!
他赶紧大声喊【不要!危险!不要站在那!
你会掉下去的!】
自己的话刚落!
墨柳行就看见萧靖柔转过身来,看着自己掉了下来!
然后直直的砸在自己面前,
血花四溅,也溅在了他的脸上。
而等他再低头看时,
眼前却一片白,
等他再能看见时,
就看见刚刚消失的萧靖柔此时已经躺在了他的床上。
她又衣衫干净,不见血。
墨柳行慌忙又拿起她的左手,五指芊芊,也不见少。
下一瞬,一室的寂静,能闻雪落。
墨柳行滑落牵着萧靖柔的手,凑到脸前,
滑落到床边瘫坐在地上。
从小到大,墨柳行每一次,雾中,风雪中模糊地看一个人。
那个人,最后都会在不久后,惨死。
见的是什么样,最后那人死时就是,什么样。
而这也是墨柳行做关于她的预言梦,
也是她第一次当着他的面,
死在他的眼前,死在他的梦里。
之后这个梦,就一直是墨柳行的噩梦,
一直做到他死,她死,他们都死了。
这噩梦才结束,
这噩梦才醒。
可是她是他,才尝了,还未深饮的蜜啊。
他怎能,放她离开他的眼。
怎么舍得?
揽月啊,揽月小阁在风雪江上灯的一层,
这一屋凝视的静坐。
在蓝府门前,蓝折安带着,六名蓝府婢女出了门,人影绰约开始动的那一刻。
世间的齿轮开始转,凡尘历劫的一幕,开始走马观灯的向前走。
谁都阻止不了。
即使是明知结局的不凡之人,墨柳行也不行。
他可以预知,但不可以阻拦。
因为他也是这其中一个。
他也是推手。
【王爷,伺候萧郡主的人,折,
蓝折安,从蓝府里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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