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皇上驾崩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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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是你!”皇上的脸色已经变得灰败。
“当然是我,他若是不死,等你龙驭宾天,万一有人推举他当皇上,我们会有多大的困难。我可不能让我儿子的皇位落在旁人手里!多谢皇上,替臣妾和福惠扫清了障碍。”
皇帝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榻上动弹不得。他殚精竭虑,狠下心肠除去的心头大患,竟然只是苏郁一手导演的骗局。他气得浑身抽搐,一口鲜血再次涌上喉咙,顺着嘴角蜿蜒滴落,染红了前襟。
“你……好毒的心……”他指着苏郁,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朕竟……朕竟信了你的鬼话……亲手……杀了自己的亲弟弟……”
“皇上可别这么说。”苏郁笑得温柔,语气却淬着冰,“要怪,就怪您自己生性多疑,凉薄寡情。您从来只信权力,不信骨肉亲情。十四爷一死,朝中再无制衡,福惠的路便好走多了。”
“你以为……你杀了老十四……就能无后顾之忧?别忘了还有三阿哥!福惠年幼,朝中大臣,不会受你摆布,他们……一定……”
苏郁低笑出声,那笑声轻柔,却带着碾碎一切的狠绝。
“三阿哥?”她漫不经心地瞥了皇帝一眼,“皇上说的是……被皇上赶出宫去,那个在前几日……郁郁而终的三阿哥?”
“弘时他……”皇帝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瞬间懵了,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了。”宜修冷冷地看着皇上,“因为臣妾告诉他,皇上对他十分不满,他害得六阿哥差点没命,皇上准备让他出嗣,谁曾想……他把自己吓死了。”
皇上怔怔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他冷落了半辈子,利用了半辈子,从未正眼瞧过真心的皇后,此刻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不忍。
“你……”他喉咙里滚出破碎的气音,鲜血再次涌上,顺着唇角往下淌,“是你……是你们……”
宜修垂眸,淡淡看着他垂死挣扎的模样,声音平静,“皇上不是一直都嫌他碍眼吗?不是一直都觉得,他心性不稳、不堪大用吗?臣妾不过是……把皇上心里想的,替您说了出来。”
“乱臣贼子!牝鸡司晨!大清……大清要毁在你们两个妖妇手里!”
“有臣妾在,臣妾不会让大清就这么完的,这是我儿子的江山,我得给他守住了。但皇上……你这辈子的作用也已经用完了,臣妾多谢皇上,能给臣妾一个好儿子。我和宜修,会一起看好福惠,把这江山守下去!”
皇帝目眦欲裂,胸膛剧烈起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溅在床褥之上,触目惊心。
“你……你们……”
他拼尽最后一丝帝王威严,却只发出破碎嘶哑的声响,眼神里的愤怒,不甘与难以置信,一点点被死寂吞没。
宜修垂眸看着他气数已尽的模样,伸手轻轻帮他合上了眼睛,“从前的种种,谁欠谁的,都已经过去了,你一路走好。你我夫妻缘尽,死生不复相见!”语气里没有恨,没有痛,只有彻底了断的淡然。
半生痴缠,半生寒苦,到最后,只这十二个字,便将一切过往彻底埋葬。
她以为自己会痛,会恨,会不甘。但真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只有一片空。原来恨了半辈子的人,死了,也就这样。
苏郁静静站在她身侧,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腰,给她最踏实的支撑。殿外的丧钟终于连成一片,沉闷地响彻整座紫禁城。
旧的时代已经结束,新皇的时代,由此刻,正式开启。
钟粹宫内药香袅袅,端贵妃靠在软榻上,才咽下一口汤药,便被殿外连绵成片的丧钟惊得指尖微顿。
她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天色,声音轻而弱,“卫临……这丧钟……是谁啊?”
卫临执勺的手稳如磐石,脸上没半分波澜,只垂着眼,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回娘娘,是太后与皇上,前后脚,都去了。”
“太后……和皇上……都……”端贵妃怔怔重复着,虚弱的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水雾,却无泪可落,只轻轻闭上眼,长长叹了一声。
半生隐忍,半生旁观,看着他盛极,看着他寡情,最终也只落得这般结局。
她轻轻抬手,按住了心口,“都……结束了。”
卫临依旧平静,轻轻拭去她唇角药渍,“娘娘安心服药吧。宫里变天了,往后,都是安稳日子了。”
就在这时,吉祥端着孝衣走了进来,“娘娘,钟粹宫的门开了,皇贵妃说……以后娘娘再也不用禁足了。这是孝服,娘娘想去便去,想歇着便歇着,以后这宫里,再无压制。”
端贵妃缓缓低下头,指尖轻轻落在自己小腹上,微微一颤。那处早已空寂多年,却还藏着她这辈子最剜心的痛,那个被强行打掉没能出世的孩子。
皇上死了。太后也去了。那个毁了她一生,让她永失孩儿的人,那座压在她头顶几十年的山,终于都塌了。
她轻轻抚着小腹,像是在安抚那早逝的孩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看……债,清了。”
压在心头半生的巨石,轰然落地。她没有哭,只是轻轻闭上眼,脸上终于浮起一丝极淡极轻的释然。
卫临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一片柔和,低声道,“娘娘,往后,您再也不用苦着自己了。”
养心殿内,素白孝幔垂落,一片肃穆。
冯若昭和安陵容早已换上一身素服,安静侍立在两侧。殿内只闻低低的啜泣与屏息,无人敢高声言语。
一昼之内,两宫崩逝,国丧临头。可她们眼底,都藏着同一种东西——解脱。
压了半生的人,终于去了。从今往后,这宫里,再无帝王雷霆,再无太后威压。
新的天,要来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忙着处理国丧的时候,宫门的一角,换上百姓服饰的叶澜依,背着个小包袱怀里抱着一只小白猫,已经静静站定。她粗布素衣,卸尽钗环,再无半分宫妃束缚,只等踏出这道门,便再不回头。
“宁嫔小主,留步。”剪秋快步而来,神色恭敬,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木匣。
“皇后娘娘不便现身,特命奴婢来送您一程。”
叶澜依打开木匣,发现是一枚畅通无阻的出宫金牌,一小袋她在圆明园最爱的晒干野酸枣,最底下还压着一行字:自此天高海阔,无人再能拘你。
她指尖微紧,心头第一次泛起说不清的暖意。
剪秋垂首轻声补了一句,“皇后娘娘还吩咐了一件事,请小主往宫门边上看。”
叶澜依猛地转头,宫墙拐角处,一匹神骏的黑马正安静立着,皮毛油亮,眼神桀骜,正是她当年在圆明园日夜相伴,最心爱的墨影。缰绳松松挽着,早已备好,只等她上马。马见到她,轻轻打了个响鼻,亲昵地偏过头。
叶澜依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眼眶瞬间一热。这宫里,连皇上都只当她是个野性难驯的妃子,唯有宜修,记着她真正想要的。不是恩宠,不是名分,是风,是自由,是她的马。
她喉间发涩,只沉沉吐出一句,“替我谢皇后,此生……不相欠,不相忘。”
剪秋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娘娘只愿小主,往后岁岁平安,自由自在。”
叶澜依不再多言,翻身上马。缰绳一扬,黑马扬蹄,带着她冲出紫禁城。身后是埋葬半生的宫墙,身前是无边无际的长风与天地。从此,世间再无宁嫔。只有骑马追风,一去不回的叶澜依。